沿途折返回去數里路,有一條惡道可通壺口。

督促兩裡隊伍的狼牙卒悉數離開叢林,只餘下兩裡族奸和候補撲火卒,巖建口乾舌燥得厲害,對身側的巖奸低聲吩咐道:“待將軍率領賊卒繼續前行,我們便立即折返,離了這望鄉之地,不然遲恐生變,再走便來不及了,望氏不會饒過你我。”

舉袖抹去額頭上的冷汗,巖建在巖奸族人的點頭應是裡,縱是已經打定了叛變的主意,仍然不免心慌得厲害,致以手腳都有些顫抖,眼前更是不時浮現出將軍的猙獰面具。

心緒難寧,在原地前後踱上數步,巖建在一次頓足中,不禁把目光朝著遠處望去。

彼此隔得太遠,他哪能在月下望著將軍的面具。

晚風吹拂起女嵐的髮絲。

殷水流捻著其中一縷,隨手放到鼻前輕嗅,在馬首背上沙啞著聲音道:“本將軍如此安排行軍,在你眼中看來,像是什麼?”

女嵐不懂回答,便是懂得,她也會怯怯不答。

“不過是搬家罷了。”

殷水流將那縷髮絲鬆開,口裡發出失笑的怪音,他望著女嵐的鬢髮在晚風中起伏,也不在意女嵐回答與否,隨口道出他心中所思。

集結兩裡之民遷移,帶上所有物資田奴,目的地自然是望氏所在的壺口。

佔據兩裡之地,不代表殷水流現在能完全掌握在手,光是兩裡的人脈田奴,每日看管便需得投入不少的人力,以集、巖兩裡之貧,怎會有足夠數目的捆脈繩制住人脈田奴的脈力,尤其撲火卒還未初步養成,分散開來損其一,都是在糟蹋精米,而今只有集結一處等待撲火卒初具規模,再加上族奸們的賣族投誠,方能真正掌握望鄉國田。

望氏所在的壺口,無疑是最好的據點。

狼牙卒已經從叢林中集結在隊伍前列,殷水流揮手讓一名狼牙卒近前,讓女嵐易馬而坐道:“你不曾修過丹田通脈之術,身子骨太弱,不適宜見血,回去你父身邊去靜候本將軍的捷報。”

狼牙卒為女嵐牽馬引路而回,女嵐剛應過一聲是,又聽到殷水流喊道一聲等等,還不等她回眸,那讓她害怕地沙啞聲音已經傳了過來:“見著你父親時,你代本將軍問他一句……”

說罷揮手,隊伍繼續前行。

殷水流此時才把一路前來握得直起青筋的右拳鬆開,漠然回首望去後方一眼,哪有方才擁美在懷的半點柔情蜜意。

叢林裡腳步聲由遠而近。

巖建本想故作鎮定,卻禁不住迎了上去,手心全是冷汗,緊張地低聲問道:“走了?”

匆匆而來的巖奸族人神情同樣緊張,他點頭稱是過後,將探知得來的情況一一告知給巖建知曉,最後道:“將軍著人將阿嵐送來了。”

烏雲散去一些,月華灑下的銀輝愈發地多了起來。

遠處有響聲傳來,巖建遠遠看去一眼,便見著了牽著戰馬護送女兒折返的狼牙卒。

“阿父。”

巖建整理過一番儀容,在狼牙卒面前一如巖裡時的作態,女嵐嬌嬌弱弱地見過父親。

奉命將女嵐送來的狼牙卒叫賊閉,一貫不擅言辭,不多時便策馬而去,巖建和族人對視一眼,知道時機已至,正要行事時,女嵐在側隨口說道:“將軍讓女兒問阿父一句話。”

“什麼?”

巖建舉步欲去安排事情的腳步一頓。

女嵐在月下輕啟朱唇道:“將軍問阿父,那件染血的巾帕,阿父是已經丟了,還是尚還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