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水流閤眼坐在篝火旁。

白狐委屈地趴伏在側,有些無精打采的左右晃著狐尾,直到殷水流將金黃大丹拿出來,白狐方才忘記主人殘忍的模樣。

狼牙卒中圉人出身的圉圍自幼便在廄苑為奴,此時正在一一餵食戰馬。

一日疾馳所耗的精糧馬料,可供一個人脈武修進補四十多次,依照一日三次進補的次數來計算,這是一個尋常人脈卒將近半個月的資源消耗。

殷水流為了追求速度,這是別無辦法的消耗。

“如果都是馬首,我將會省下許多精糧。”

小丹之效還蘊在血肉裡的馬首仍然不進食,只是殷水流也不確定,待小丹之效被馬首全部消化完全之後,馬首對於精糧馬料的需求到底會有多大。

薪火吱吱作響。

正要把眼睛重新合上休憩的殷水流忽然往遠處瞥去,已經有狼牙卒在向王刺道賀道:“賀喜旅帥晉升天脈之境。”

搶劫岱鄉成功,有殷水流以功賞賜的二等精米,地脈之巔的王刺終於在此時貫穿第一道天脈。

王刺過來向殷水流行禮,不見半點歡喜在外,仍然沉穩肅然。

“當日狼牙卒前三甲,我最是看重白起,賜予你的王刺之名,卻最有期盼之意,不要讓你的王刺之名為你蒙羞。”

王刺,王之刺。

這是主上曾經與他說過鞭策之言,他不曾忘記片刻。

殷水流讚許道:“很好,勿驕。”

北鄙九鄉,竇氏一族佔其三,從中越過岐鄉,前面便是竇氏盤踞多年的邑城三鄉之地。

此三鄉接壤國外,是竇氏朝鄭慕周的根基,也是竇氏能夠容許北鄙匪流的底限,以居中的岐鄉為界,北鄙匪流只要進入竇氏三鄉的範圍,必會遭到竇氏弓手的追剿。

膽敢屢次越線而過的匪流,只有困原大敗前的衡紐丕,他與竇氏有奪邑之仇,是本地之匪的代表,也是商殷之匪的典範。其他的北鄙之匪,不論是以羊谷直為首的戎狄之匪,還是近些年崛起的外來大匪首全基牢,無不和竇氏和諧相處多年。

如果沒有赫山之礦,這種和諧局面將會持續多年,直至其他北鄙鄉里再沒有精糧可劫,匪流們才會把目光放到竇氏身上來。

馬蹄聲如雷而至。

自從衡紐丕敗走,再沒有北鄙匪流入侵的困原鄉大道上出現外匪。

將北鄙地圖印入腦裡,也險些幾次迷路在山麓薄霧中的殷水流終於馳入竇氏三鄉。

“如此一馬平川之地,難怪稱之為困原,當真是困在山川中的平原。”

遠處已可見裡牆的模樣。

單單只是竇氏一里的牆桓便不遜於望鄉之邑,多達十三處的望樓可把困原上出現的任何一個外敵都可以遠遠辨認而出。

嗖。

竇氏羽箭轟然而至,射入到地面上。

這是在問詢,再貿然妄進者為敵,見箭止步者為客。

眾騎哪有半點停頓。

嗖。

眨眼之間,又有一箭射來,蘊含在箭上的脈力在臨近時乍起重重迷霧,瞬息籠罩住當前衝去的殷水流。

這是竇氏法門的幻相壓制,只要目標稍稍遲緩一線,便會給他們竇氏的射術擊中要害。

殷水流避也不避,以青銅鑄造的竇氏箭尖射中他的心窩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