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

殷水流以黑甲紅襟的模樣出現在岱填眼前的時候,這個岱鄉司徒剛從溫柔鄉的八爪魚裡掙脫出來。

他顫顫驚驚地望著殷水流手背上的染血紗布。

那是負傷的跡象。

“你帶兩人隨我連夜回邑。”

“唯。”

在岱氏假脈面前自稱為妃鄭度氏族人的殷水流帶著岱填三人離去,留下岱臺兩人帶卒暫時看管三里之民。

殷水流所乘騎的那匹神駿戰馬是岱豐的專騎,岱填哪會辨認不出,險些腿軟在地,顫聲問道:“將軍,我伯兄他……”

殷水流在黑夜中回道:“岱鄉宰若是不死,你與我便要死。”

戰馬風馳電掣,由險惡近道折返。

距離天明前半個多時辰,以殷水流為首的四人由薄霧叢林中躍出,岱鄉的邑門已經在望,與殷水流由地圖上所算出的往返時間相差不多。

岱豐的專騎太過惹眼,四匹戰馬全部暫時安置在林中。

岱司徒忽然回邑,望樓守卒縱然奇怪,又怎敢不開門,也無需去解釋殷水流為何人。

“可有賓客離去?”

“回鄉司徒,不曾有人出邑。”

商殷世界的地心引力只是限制凌空高度,外君倘若離去,有樓梯上望樓,再由望樓往下,以她守神宗師的修為,在黑夜的遮掩裡,這些望樓守卒會連她一絲衣袂都見不著。

肥皂厘在醉酒裡被王刺拍醒。

狼牙卒集結完畢,他們在天明前離邑而去,為他們送行的是望樓守卒的屍體,岱填三人彼此面面相覷,他們雖然沒有手染族人的鮮血,卻和親手弒殺無異。

“留住所有賓客,明日午時以後,先帶竇氏使者入太陰禁地來見我。”

“唯。”

岱填不敢再問他哥哥如何了,只看殷水流這一身殺氣騰騰便可窺得一點端倪。

他岱氏只怕是要完了。

便在這種遍體生寒裡,他還得安排望樓守卒的善後事宜。

由密道再回太陰禁地,女約還未甦醒過來,殷水流向王刺下令道:“搜遍此地每一個角落,為我找到他們的傳承之術。”

到了此時,殷水流方能專心調息。

旭日初昇,再至午時,奉命而為的狼牙卒在大索當中一直沒有半點所獲。

殷水流在耗費大量二等精米之後,丹田當中的兩湖盛景即將再現,他在王刺的腳步聲臨近後,也不睜眼,平靜地問道:“仍然沒有找到?”

“主上,除了此地的墓地,其他地方都細細搜過,便連糞坑都……”

“墓地?”

殷水流心中微動。

肥皂厘匆匆而至,他在望鄉眾女身上瞥去一眼,恭恭敬敬地對著殷水流道:“將軍,岱司徒領著竇氏天脈使者來了。”

“讓他們進來。”

殷水流把眼睛睜開,在血腥裡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