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處的傷痕早因為系統的強制性治療將痕跡消去,此次殷水流割開的是手腕動脈,在墨石裡的小人喝足之後,殷水流方才為手腕割口處止血。

如此耗費精血的左道造化之物,周身精血全凝與瞳中血月的陽鎮惡怎麼可能會要,頻頻如此大量為墨石小人餵食,耗費的不止是精血,還有與之相關的性命所耗。

殷水流不知道董清來修的是什麼法門,但是他知道,如果是修煉假《向日秘典》時期的他,沒有臻至第三重真門境界,斷然養不起墨石裡面的小人。而真《向日秘典》不同,與假《向日秘典》的燃燒自身比較起來,真《向日秘典》便如孕育萬物的源泉。

他現在的兩湖之景,能夠為他滋補所損,不至於難以為繼。

“如若我現在六陰齊衍,已至天人化生,滋養萬物之境,便是全身精血被抽乾,轉瞬之間也會滋養出全新的周身精血,甚至被人肢解分身,也有可能憑藉六陰重塑人體。”

陰,本就為母,而向日——

殷水流把鬼面摘下,踱步到鏡前,望著自己陌生而熟悉的面容。

雖然有兩陰滋補耗血之損,他的面上仍然不見血色。他的陌生是因為其神,熟悉則是其形,脈知對於這種神變可感應得一清二楚。

“你讓陽鎮惡這個昔日把親情看得比命還要重的人以親人為基,修煉血月之瞳,讓我這個昔日無女不歡,能死在女人肚皮上的好色之徒親手閹割自己,修煉這門六陰之術,我們這些功法類編號者在你的佈局裡,塵欲當中偏重與什麼,便要去毀去什麼,是麼?”

在商殷世界裡,他哪能和系統交流。

“六陰。”

殷氏的《向日秘典》不知道出自聖虛上的哪方大能,只是三陰易衍,六陰難齊,便是在《向日秘典》上成就最高的武王、定王兩位天子,也只是在《向日秘典》裡衍出四陰之氣。

僅僅四陰,他們便四重真門齊開,走出那讓無數殷氏族人再也無法企及的一步。

殷水流在思索當中有些心神恍惚,他看著鏡中的自己看得久了,此次因為知道有陽鎮惡“作伴”,竟是沒有多少負面情緒湧來。

“人,果然都有這種劣根性。”

在鏡前有幾分失笑,殷水流再借著月色,默默看了一會鏡中的自己。

他把刻石拿來,長平劍已在準備雕刻。

刻的不是扁為,而是自己。

“你便是想看著我們在一步步裡痛苦難熬,我若是有一日,能夠將這份心魔斬去,你會待我如何?”

他僅通一點雕刻之道,但是劍術卻是精通多年,以劍術為外,由此入裡,前期的無處下手過後,最後倒也給他削去了幾分像模像樣。

一個兩個,待到五個六個時,一直望鏡難免心生的一些負面情緒就如徹骨的冰雪,在陽光普照裡紛紛消融而去。

他的心神當中只有扁為的微笑,他在雕自己,也在雕自己的劍術,仿若在紅塵紛擾中避入到晨鐘暮鼓之處,無論是片葉之輕,還是群山之重,都不足以使他錯開心思。

窗外百般寂寥。

殷水流在刻完第三十七個時,沒有去取他的鬼面,把墨衣換去,消失在室中。

今天晚上,他還有事情要去做,他要送給別人一場歹毒的造化,不然他怎麼會容許那個豎人活到現在,更為之浪費許多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