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小丫在陽光明媚裡撲入殷水流的懷裡。

她拿著方自在外面買回來的糖葫蘆串子,小心翼翼地湊到爹爹口旁,只是看去幾眼爹爹的殘面,眼淚又嘩啦啦滴出來:“爹爹吃了,就和小丫一樣不疼了。”

郭巨巨在一個時辰以前已走了,殷水流此時穿著直捕大人的緹衣,站在演武場旁邊,看著武館弟子們在一拳一腳地修煉鎮惡武館的基礎武訣。

陽鎮惡叼著煙槍,持著鳩仗在場中,耳內聽到武館弟子的不對之處,便一杖打去,盲眼心不盲,著實老辣。

“小丫吃了,爹爹才不疼。”

抱著小丫在懷,殷水流藏在袖中的右手還在摩挲墨石。

當眾人皆去,房中只有他一人時,殷水流俯身去細看了墨石半晌,確認位置移動不疑之後,他便把墨石一直如此拿著。

上面有一滴殷紅的血,不知道是董清來還是暗中大能的,殷水流將墨石拿起,那滴血便滾落而下。

“爹爹,不要,癢癢。”

撓了小丫幾處癢癢,口中含入糖葫蘆串子的小丫在殷水流懷裡拱來拱去,哪裡還有多少淚花。

等到殷水流將她放下來,她牽著哥哥的手跑開到了別處。

陽光普照,溫暖人身。

木氏神情複雜地站在殷水流之側,幾次欲言又止,在那張半面望著小丫微笑洋溢時,垂下螓首去問道:“秦師兄說你在家山上已經娶過親了?”

殷水流頷首。

木氏莫名地有些心安,這個男人半面受毀,縱使穿著相公往昔的直捕緹衣,她反倒願意和他親近了些,又問道:“有孩子了麼?”

沉默了片刻沒有說話,木氏順著殷水流的目光往嬉笑打鬧的小丫兄妹身上望去,還當她方才聲音小了,這個男人沒有聽清。

“若是沒有夭折,待過五、六年,他也能如小丫一樣喊我父親了。”

木氏愕然,正要致歉時,殷水流已在暖日裡走開。

鎮惡武館的命案涉及到天捕府的繡衣直捕,死者疑為血輪妖人,此案的定性和其他的血輪妖人案無異,作為和血輪妖人曾親近接觸過的繡衣直捕,殷水流需得參與此類案件的偵破和緝拿。

步出鎮惡武館的大門,殷水流只是腳步微頓。

坊中天捕府緹騎四出。

武館斜對面的閣樓,是坊中富室彭府,長平郡王的奶媽之家,一夜之間遭人屠盡,訊息甫方傳出,便已全坊轟動。

緹衣校尉馮西樊神情凝重,細細檢視過所有屍體,不無駭然地道:“有幾人屍體並無任何傷口,也不見窒息之狀,好似是給人抽盡生機致死。”

殷水流並不出聲。

除了他之外,彭府裡還有三個和他同級別的繡衣直捕,馮西樊這個緹衣校尉比之緹衣直捕要低上一級。

此方世界的天捕府分南北兩衙,京都所在為北衙,長平郡城所在為南衙。郭巨巨年前由北衙調任為南衙的副首,雖為副,在南衙卻為首。

“長平郡王還未回城,若是回來時,知道了彭府血案,少不了要發一番雷霆震怒,我們南衙若是偵破不了此案,屆時的處境……”

說話的繡衣直捕歸林瞥了殷水流一眼,沒有把話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