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四刻過去,是子時五刻,編號七七八五九四三八的次日十連斬提示一直未曾到來。

殷水流瞥去欲滅未滅的燭火一眼。

到了子時六刻之時,他的傷勢盡復,屆時窗邊人如果不來找他,他會潛形匿跡離館而去。

只是這種逃出對方監控的可能性極小。

對方到底是什麼人?

外間的月華淡淡,本想把燭火熄滅的殷水流隨意一瞥,在木氏梳洗的銅鏡前見著了自己。

刀,為剪刀,來自案頭。

殷水流湊近到銅鏡前,表情冷漠地看著自己的眉眼。

少陰,基於厥陰的基礎,再給他增添了許多神采。

世間種種,便是生死之間,也不及這種妖嬈變化給予他的情緒波動之烈。

此次他沒有半分歇斯底里在外,只在眼中的厭惡濃到極致時,將手中的剪刀沿著左額往下割出一道血淋淋。

殷血滴滴,染了指尖,紅了衣袖。

掌聲在耳旁響起。

虛掩而上的門早已經無風而開。

窗邊人仿若幽靈一般立在殷水流身後,注視著鏡中的半面猙獰血痕,雙掌輕拍當中,連聲讚美道:“真是精彩的一出好戲。”

果然來了。

殷水流僅是動作微頓,不見半點慌亂,在轉身之時,凝視著對方眉間的花瓣圖紋:“殷某應該稱呼閣下為什麼?”

已過子時六刻,小丹之效的餘波全去,他已可一戰。

“董清來,殷兄可和以前一樣,稱呼我為老董即可。”董清來輕瞥一眼榻上的小丫兄妹,笑吟吟地道:“若是殷兄能活到明日,這對小可愛見到他們爹爹變成這副半面慘樣,定然會傷心欲絕地哭得稀里嘩啦。”

“我們果然‘認識’。”

任著血流左頰,殷水流將剪刀徐徐放下,半面之毀,因為對方的到來就此結束。

董清來有些失望地道:“殷兄還是和以前一樣的風淡雲輕,真是讓董某失望,你好壞在半面盡毀時表現出來一點讓我愉悅的痛苦癲狂,不然董某放過你半日有何意義?”

指著眉間的生機之瓣:“便是因為殷兄,董某的兩瓣生機,如今只餘下這一瓣,你說我們認不認識?”

那是一瓣顏色嬌豔的不知名花骨,和商殷世界的守宮神紋如出一轍,殷水流眼瞳微縮,沉聲道:“董兄是重生類編號者?”

“重生類?”

董清來陰測測回道:“殷兄可以這麼形容。”

殷水流將欲墜不墜的血珠從下顎處抹去,兩指已成劍狀:“想來董兄的前世是為我所殺,不然何以對我如此苦大仇深,也不知當時我是如何誅殺董兄的?”

董清來不屑地望著殷水流的劍狀指尖:“真是讓人熟悉而又憎惡的攻心之術,縱使是前世的我,也不比此時殷兄的修為弱上多少,更何況是此生此時的我,殷兄莫非認為憑藉這些下作手段,便可以使我受種種負面情緒所誤,露出破綻為你所趁?”

他揮袖往前,殷水流頓感全身一麻,指尖再無力做出劍狀刺出《厥陰劍術》。

心中暗駭。

這種修為的董清來,果然是秒殺同類的編號七七八五九四三八。

“此生此世此時,殷兄的修為和我差距如此懸殊,便是我為殷兄所激,露出再大的破綻,也可以輕易擊殺與你,試問一隻螻蟻如何掀翻巨象?”

董清來夙願即將得償,面上露出殘忍:“殷兄殺人時,不乏虐殺之舉,現在便讓殷兄來體會體會為他人所虐殺的感受,董某可以向殷兄保證,絕對不會讓殷兄一下便輕易死去,直到我離開此方世界時,殷兄方能在痛苦當中得到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