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被族人喚醒過來,集叟老眼滿是癲狂的血絲,若非生生強忍著,他手中的鳩杖會被他一把丟向盜首,旋即下達群起而功的族長之令。

八個人脈族人全死在殷水流的第十合之下,即便殷水流有種種脈感假相遮掩,集裡大宗國人也看出了不妥之處,再沒有一人輕言出戰,集叟更是隻喘粗氣,連看也不多看殷水流一眼。

他在等望氏來人。

集榮入夜前走的,如果路上不出差錯,望氏人脈國人最遲明晨便能到來,且讓盜首再得意半夜。

冉大夫在大喊還有誰,集裡無一人出聲,先前的譏諷得意哪裡還有半點,集鈿八人身死,縱使他們最後能趕走盜首,實力也將大損,從此再無人脈巔峰國人為持。

“集里胥為何低著頭?”

殷水流示意冉赴不需再喊還有誰了,他往前走去,狼牙卒這時方才緊跟而上。

鄙隸之民為狼牙卒前行之勢所攝,連連後退幾步,殷水流立在集裡大宗國人之前,聽到集叟的聲音從牙縫裡迸出:“此裡請尊客居之,吾族願為僕。”

“集里胥若是當真心甘情願率領全族上下奉我為主,今夜便可以到此為止了,可惜集里胥言不由衷,實在是表裡不一。”

殷水流伸手往後示意,知曉君上意思的王刺上前幾步,將一直拎著的血染首級開啟丟到集叟面前。

頭顱連滾幾滾止住去勢,將集榮的面目露在集裡大宗國人眼下。

“阿榮!”

集裡大宗國人驚駭出聲。

集叟定定望著集叟的首級,手足一陣陣發寒,知曉所有希望全去,他抬起頭來,滿眼的怨毒道:“賊庶子,乃翁縱是死也要……”

呼。

威風凜凜手持狼牙棒就站在殷水流身旁的冉赴不等集叟說完,已經一棒打將下去。

罵君上為賊庶子也就算了,集叟老賊居然敢在君上面前自號乃翁。

君上的乃翁,除了先王,誰敢當?

此為夷族之罪。

啪。

狼牙棒勢大力沉,加以冉大夫地脈修為,這一著毫無徵兆可言,等到集裡國人反應過來,狼牙棒當頭而下,連帶著旁邊的一名人脈國人加之集叟,兩人齊齊給冉大夫打得一個稀巴爛,頭顱飛濺,紅白之物亂噴,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我……”

殷水流避之不及,望著濺落到身上的紅白之物,轉身拎著劍鞘便往冉赴身上抽。

可憐冉大夫把人打得稀爛,這才發覺汙了君上,挨著打腆著臉把狼牙棒丟在地上,忙取出隨身攜帶的巾帕為君上抹去汙物。便是給殷水流連踢帶踹得幾次跌出去,也擋不住冉大夫手足並用地爬回來。

集裡大宗國人悲憤暴起,君臣兩人還在你踹我抹,在後望來的衛子夫看著殷紅入土,首次窺破新主上的些許性情。

這種行為在當前的情形下不能稱之為滑稽。

而是冷血。

狼牙卒對集裡大宗的絞殺便在這種滑稽的冷血裡開始了。

集伯剛把青銅劍撥出,王刺殺氣騰騰已經一棒打來,他不通任何棒術,將劍術融入狼牙棒中,雖然古怪難言,但是以地脈之巔去對付一個區區小氏人脈,不提脈力的全面壓制,便是狼牙棒之威也非集伯可擋的。

一聲驚響。

集伯的青銅劍哐當碎裂,狼牙棒去勢不減,將集伯一把打得緊隨其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