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怒斥此人愚不可及,口裡只能安慰道:“休聽汙妖胡言亂語,他和季奚什麼事情都沒有,你並非蠢人,怎會不知這是他的歹毒亂心之言,目的就為了擾你心神,你快些殺了王刺,再把他了結……”

田集表情陰沉得可怕,不過讓尚喜暫時舒了口氣,田集的《鎮山河》再起重重劍影,不去看殷水流,也不再出聲詢問。

他又怎是蠢人,豈會輕易中計,只是腦海裡揮除不去的各種影像紛至沓來。

季奚美而豔,而汙妖君的好色之名,不提他這個追隨多年的僕臣,殷邑的黃口小兒皆知,常有人笑語,殷邑三市女閭加起來,都滿足不了王子水流的需求。尤其尚喜心急下表現得實在太過失態,汙妖君不過才提及季奚,尚喜便出聲向他示警。

這種種加起來……

只要想想他人不家時,尚喜在門外戒備,而殷水流和季奚在裡間翻雲覆雨的場景,田集便感覺周身都能炸裂。

竭力排除雜念時,殷水流惡毒的聲音如尖刃般向田集刺來。

“田中士享盡季奚的溫柔,實在不應該讓本君看到她,致以本君犯下大錯,而這種大錯,便是本君連連放過你貪墨之罪的原由。當然,其中也有季奚在榻上為你求情的緣故。”

“季奚有美痣藏於股,本君常愛把玩,田中士呢?”

殷水流最後一句一出,尚喜暗道完了。

他縱然再如何巧舌如簧,也阻止不了汙妖君的亂心之策生效。

田集口裡發出野獸被人刺中要害時的厲吼。

這一聲吼,讓數丈外看到帳內人影交錯,顯然是在交手的狼牙卒們,終於在驚疑不定之餘,忍不住靠近請示道:“君上?”

殷水流無暇去理會,帳內太過狹小,這一行狼牙卒進來也結不出戰陣對敵,會給田集逐一擊殺。現在的田集處在暴怒當中,丹田通脈之力如井噴,是最為危險的時候。

“退去。”

殷水流朝帳外冷喝,眼睛直盯著田集,他在等親自宰殺這條狗的時機。所有逼他送走妻兒,讓他揮劍自宮的人,他均要親自出手滅之。

尚喜焦急之餘,口裡連連噴血,已左右不了絲毫帳內局勢。

田集劍勢沒亂,心裡何止是亂字可以形容,他眼裡已經沒了王刺,只餘下千刀萬剮的殷水流一人。腦中只有一個想法,那便是將汙妖君的禍根剁成肉醬,拿回殷邑給季奚當面食下,然後再告訴她吃的是什麼。

不。

不能這樣,他不能失去季奚,那當做什麼都不知道麼?

田集口裡怒聲不斷,劍勢便要舍下王刺,往殷水流處刺去,只是前時王刺被他看不起的纏字訣,便如網絲般纏著他的手腳,讓他一時脫身不得。

汙妖奸詐。

到了此刻,無論是田集還是觀戰的尚喜,這個時候才明白汙妖君剛才為何執意讓王刺用《背水》纏字訣。

背水者,後無退路,這門士族級武道訣要本就以血勇著稱,更以不退半步為要旨,故而帳內纏鬥雖烈,卻並未波及到外間。

給王刺纏了兩合,田集表情仍然癲狂,卻再不出聲,尚喜亦在旁直指要點道:“勿急,王刺非你之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