汙妖竇氏,是尚喜的稱呼。

北鄙竇氏世襲北鄙邑大夫之職,累世在此經營,已如北鄙之主,當不會輕易接受汙妖之名。

殷水流望著羽箭上的竇字,僅是注視一眼,便隨手丟回王刺手上。

黑夜吞噬掉白晝僅餘下的一點光亮,便在這黑暗裡,王刺聽到主上輕輕低語一聲,半點不提及汙妖竇氏,反倒是莫名其妙的一句話。

“我愚蠢的弟弟,你真是會玩這種手段。”

殷未央顧忌殷氏傳承之訓,不願弒殺血脈之弟的名聲落人以口實,而汙妖竇氏便是這代為殺人者麼?

火葬場在黑夜裡已經不可見,殷水流望著已經逐一收斂而起的骨灰,回帳前吩咐道:“堅守營地戒備,繼續搭建防禦工事,沒有本君的軍令,任何人不準出營。”

尚喜和王刺應諾。

帳內血跡仍在,殷水流沒有讓任何人進來,只是把燭火點燃了。

熙夫人的配劍仍在他手上拿著,這把劍名夕照,屬於少有的利器級兵器。劍刃如一泓秋池,橫過眼前的時候,能夠藉著燭火的照耀印出殷水流的皮囊。

編號六六六六六六。

前世在地球橫死,今生自母胎重生以來,二十載的時間,他揹負這個編號的使命,成為系統的棋子,以商殷王子之榮耀身,卻無時不刻不行走在黑暗裡。

主世界的天下至尊任務和副本世界的血腥廝殺,讓殷水流每一刻都在準備著殺人,以及被人殺死。

但是《向日秘典》的抉擇,比之生死更難。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他不重口腹之慾,不重權術之爭,唯好的只有恣意花叢這一口。

而現在……

殷水流撩起下裳,夕照劍橫在根源上,揮劍一斬,便能斷去一切。

蓋因向日者,葵花也。

有時他會想起前世的一部電影《電鋸驚魂》,令他重生獲取希望,再將他一步一步逼到如此地步的系統,是否正在暗處看著他揮劍自殘。

主世界和前世地球的春秋戰國時代似是而非,商殷王朝即沒落的周室,諸侯群雄讓殷水流重生之初一度懷疑這是否是地球上的春秋戰國,只是不同的制度和文化,尤其是異於地球的武道,讓殷水流終明白,這是一個系統為他選擇的異世界,就如其他的編號者一樣。

他們這些編號者的使命是存活,成為主世界的至尊,繼而獲取使命的晉級。

習武殺人,殷水流過著和前世截然不同的生活,唯一的相同,是憑藉這個重生的皮囊身份,遵循好色本性,橫行如種馬,閒暇之餘,不是在啪啪啪,就是在去啪啪啪的路上。無論是榮耀時,還是頹廢時。人活一世,草木一秋,縱然死了,也得先把妹把了。

他一直如此行事,直到陷入如此境地。

夕照劍的劍刃照耀出殷水流此時表情上的癲狂。

這個光怪陸離的主世界武道昌盛,商殷王朝建立人大商武王以《向日秘典》《天子九劍》問鼎天下,奠定商殷王朝一千三百年基業,殷水流生在天子家,自少便修煉商殷家族的《向日秘典》第一卷。

六歲開闢人體第一重真門,丹田通脈有成,十六歲觸控到人體第二重真門御氣之府,內息已經燃燒如熊熊烈火,只差一步便能貫通玄關,使之真氣如浪潮拍岸,滾滾不絕。彼時的王子水流即便再分心其他,也被譽為殷氏遷都以來的百年天資第一,力壓一眾兄弟姐妹,榮耀之光照耀商京,讓其餘王子幾乎喘不過氣來。

商殷天子因此特許他最得意的王子水流提前修煉《向日秘典》第二卷。

厄運由此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