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認輸,故意這樣說。

姜成羽始終都相信,厲司城的心臟一定會找到,他一定會活下去。

男人臉上現出淡淡的微笑:“親愛的,你在糾結什麼呢?”

姜成羽反問:“你什麼意思?”

“其實,你應該能看出我是什麼想法,我的身體我很清楚,它現在已經很糟糕,而且可能已經等不到合適的心臟出現了。你說,我為什麼要現在跟你去旅行,不就是怕以後沒有機會了嗎?”

他聲音平靜,彷彿並沒有受到這件事的干擾,但姜成羽還是看出他隱藏在心底深處,那淡淡的失落。

他應該也是做了很長時間的心理建設,才這樣和她說的吧?

不想自己擔心,所以故意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這些話。

姜成羽比他更冷靜:“你沒信心了啊?”

“要是換做是你遇上這種事,幾個月過去了,心臟一直沒有著落,你還有信心嗎?”

她沉默的垂眸。

要換做是她遇上這種事的話,可能早就沒信心了,甚至提早結束自己的生命都有可能。

厲司城知道她的答案:“看,我說對了吧?”

說中姜成羽的心思,他似乎還有點驕傲,臉上有種滿足的笑容,像是情竇初開的小男孩,搞明白了自己一直喜歡的女孩的想法的那種驕傲感。

姜成羽伸手,難得的主動攬住了他的腰,腦袋貼在他的胸膛上。

隔著一層結實的肌肉和骨骼,她能聽到來自厲司城身體裡的心跳。

似乎確實有點兒慢,比正常時候都要慢的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

再過三個月,就不會再聽到屬於這顆心臟的跳動聲了。

看著她突然投懷送抱的動作,厲司城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好半天才把手放在了她的後背上,輕輕摸索著。

他聲音溫柔:“你怎麼了?”

姜成羽靠在他的胸膛上,沒有說話。

男人也不催,就等著她自己開口。甚至都沒有把她拉開,就讓她靠著。

以後也不知道能有多少這樣的時光,現在能讓她靠就多靠一會兒吧。

其實,姜成羽哭了。

她無聲的哭,硬是沒讓厲司城察覺出來。

情緒來得快去得慢,姜成羽好不容易平復下自己的情緒,用波瀾不驚的聲音說道:“厲司城,你不是還想讓我給你生個孩子嗎,你不是還想看著咱們的兒子出生嗎,所以,好好的活下去,好不好?”

如果厲司城不在這個世上的話,她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

從大學畢業開始,她的生活裡就只有厲司城,這個在她被初戀男友拋棄之後出現的男人,很多事都是他教會自己的。

結果現在,這人要走了,姜成羽一時之間有些難以接受。

今天晚上,雖然是厲司城來問她想去哪裡旅行,但姜成羽感覺最多的,還是覺得他今天晚上是來和自己道別的。

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離開,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生命會戛然而止。

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候,說什麼都晚了。厲司城一直都未雨綢繆,肯定會提前和她好好道一個別。

所以他提前準備了一個時間,想要和她好好的說句再見。

姜成羽早就猜到了,而今天晚上就是厲司城選擇道別的時刻。

分別的感覺越來越濃烈,窩在厲司城懷裡的姜成羽,淚水止不住的流,哭泣聲卻一點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