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時分,眾人又聚在太守府內,大家臉上的神情不再像往日那般,皆一個個面色陰沉。因為等他們從城牆之上回到太守府時,才知道慕容亦溫出城前去求援之事。

這如何讓他們在心中不驚?

慕容亦溫絲毫武功不會,而城門外又都是北蠻大軍,他一人闖營,豈不是找死不成?

這事乃是急匆匆回到太守府的盧半田告知他們。盧半田見李道禪跟慕容亦溫衝出城門,心中甚是擔憂,但越是如此,越不能自亂陣腳,便想著回來告訴凰鳶等人,以商量對策。

現在慕容亦溫將守城之事託付給盧半田,盧半田自然不能也如李道禪一般,追慕容亦溫而去。那麼,到了明日,又該由誰來發號施令?

“你為何不攔著我大哥?”落晴握著拳,瞪向盧半田,大聲質問道。

盧半田自然無話可說,他沉默不語。

而落晴身旁的燕莜霜說道:“晴兒,此時不能怪這位統領。他也是奉了道禪的命令。”

“娘,次次都是這般,大哥以身試險,你我只能這般看著。”

落晴心中憤恨,無跡崖之事如此,盤古城之時亦是如此,現在到了煙雲城,仍是如此。落晴不懂,既然李道禪能做到心中毫無畏懼,他們這些人為何不能?

燕悠霜聽到落晴這般說,自然是無言以對。

她看向一旁的落秀吉,問道:“相公,你一直在太守府,可知曉此事?”

落秀吉搖搖頭:“道禪今日似乎有煩心之事,我跟他說了幾句,卻未曾想,竟然是亦溫打算闖營求援。”

“嗯。”燕悠霜點點頭。

她知曉,若是落秀吉知曉此事,一定會前往城牆之上,告訴眾人。絕不會讓慕容亦溫與李道禪冒此危險。

凰鳶心中也著實擔憂,可她一直未曾說話,只是在心中暗暗祈禱,李道禪能夠平安無事歸來。

魯尺規則陰沉著臉,想了片刻,問道:“那小子離城多少時辰了?”

“還未到半個時辰。”盧半田說道。

“已經半個時辰嗎……”魯尺規沉吟著。

雖然他平日裡對李道禪那是冷眼相待,可如何不想李道禪冒險試死。

李道禪的功夫,他也曉得,但畢竟武夫不是神仙,總是千人敵,萬人敵,那數萬北蠻,又當如何?

而柳若妃卻一臉淡然,雖然她也在心中怒罵李道禪糊塗。可她卻信李道禪定能平安歸來。要說原因為何,無它,因為她是柳若妃,他是李道禪。

在柳若妃看來,能殺李道禪之人,這天下沒有一個。

“好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我只要耐心等著便是。如今已經半個時辰了,若是那小子無事,想必再過一會變會回來。”

聽到魯尺規這般說,他人便不再言語。正如魯尺規所言,眾人現在能做的,便只有耐心等待。畢竟又不能帶兵出城前去,若是事先便知,他們一定會帶兵跟隨。

可現如今李道禪一定與北蠻交手,這般動靜,煙雲城其他城門之前的北蠻大軍也一定曉得,現在再帶兵前去,只不過是置手下士卒於險地而已。

就在眾人焦急等待之時,門外卻叮的一聲。眾人心中一驚,急忙衝了出去,卻看到李道禪渾身是血,他癱坐在地上,身邊的是兩把馬刀。

此時那兩把馬刀之上全是豁口,可見李道禪殺了多少北蠻。

“大哥!”落晴急忙跑了過去,上下打量李道禪,生怕他收了什麼傷。而李道禪則望向頭頂的夜空,沉默不語,那裡高掛著一輪明月。

“夫人,你快去瞧瞧道禪如何了。”落秀吉對燕悠霜說道。

燕悠霜點點頭,來到李道禪身邊:“晴兒,讓為娘看看。”

落晴這才讓開。

燕悠霜為李道禪把脈以後,面上一鬆,對眾人說道:“道禪無事,只是現在體內氣息不穩,回去休息片刻便可。”

燕悠霜雖然如此說,可看到李道禪身上,還有不少刀傷,左臂還有一道血口,正在流血。

她微微一皺眉,就算是李道禪,面對如此多的北蠻,也不可能毫髮無傷。

柳若妃走到李道禪的身旁,蹲下身子,笑道:“現在可開心了?”

李道禪隨即大笑一聲:“痛快!”

聽到李道禪開口,眾人這才算真的放下心來。

柳若妃扶著李道禪,領著眾人回到太守府中,他見身邊之人,臉色難看,說道:“不就是打仗嗎?為何這般哭喪著臉。大家現在誰要想離開,我定會為他開啟城門,絕不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