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章 縱罪惡深重,望心如春錦(第1/3頁)
章節報錯
雖說殺敵不止,但兵敗如山倒。這便是為何,那天下英雄皆嘆有心殺賊,無力迴天。這便是大潮之勢。一人一物可不變之。
誰人有通天的本事?那也絕不會在人間。
這煙雲城如今算是虎狼入室,而虎狼入圍,定要殺生。
煙雲城之中的守卒已經竭盡全力,但卻護不住這全城的百姓。一人手裡拿著一把奇怪的兵器,說是匕首,卻刀刃彎曲,說不是,卻見他隨手一揮,便刺進一北蠻的心臟之中。乾淨利落,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他的名字叫煙似錦,這名字如他手上的匕首一般有些古怪。這倒是沒什麼稀奇的,他原本就是一個跑江湖的,至於名字,怕是早就忘了。
要說他無父無母,可卻冤枉了他。只是他卻識不得自己的父母,這是為何?
原來他乃是當年抗擊北蠻的大軍一員,但從戰場之上回來之後,人便得了一場瘋病,痴痴傻傻,連自己的姓名都忘了。更別提自己的父母雙親。
可畢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就算煙似錦不認自己的父母,可他的父母又如何不管他?對他苦口婆心,可無論說什麼,煙似錦都聽不進去分毫。
待在自己家中,煙似錦只感到心中煩悶。
煙似錦的父母不知他在戰場之上發生何事。可好在他還是活著回到家中,這對於其父母來說,便是天大的喜事。
畢竟與煙似錦一同上戰場之人,回來者屈指可數。想著自己的孩子就算不記得前塵往事,但只要活著,日後便結婚生死,成家立業,這輩子也算是平安。
煙似錦自回到家中以後,便日日坐在院子之中出神,沒人知道他在想何事,他也從不對他人提及。
有一日,煙似錦緩緩站起身,這個連自己是誰都忘了的人,就這麼離開了家,消失的無影無蹤。
家中之人尋遍了,也未曾將他尋到。而煙似錦則一人流落街頭。
他得過一日且過一日,隨遇而安,累了,便在破廟之中睡覺,餓了,凡是能吃之物,全然不嫌棄。
街頭之處便是江湖。煙似錦有一日來到深林之中,走了許久,才尋到一間破廟,當他推開廟門,卻見到有一個老和尚。
那個老和尚早已經老眼昏花,身子佝僂,沒有八十,也得有九十歲數。老和尚穿著破衣袈裟,端坐在屋中,而在他面前的,不是佛像,也不是什麼菩薩。而是一幅壁畫。
煙霧繚繞,煙似錦看不真切。他走進屋子,想瞧一瞧,那到底是何物。老和尚微微一笑,說道:“施主啊,你來自何方?”
煙似錦自離家之後,便沒跟他人說過話,這老和尚問他,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那施主又要去往何處?”
煙似錦一皺眉頭。他為何還苟活在世自己尚不明白,又哪有心思想這些?
煙似錦搖搖頭。
老和尚臉上笑容不變,他又說道:“施主倒是大通悟之人。這人從何而來,是冥冥之中的天數;將要去往哪裡,是混混然大千世界的變數。施主不知、不想、不慮,這才是得了本心。”
“老……和尚,你說的,我……聽不明白。”煙似錦對那老和尚說道。
而那老和尚搖頭道:“施主不是聽不明白,而是你早就明白。正因為明白,才捨棄所有身外之物,這是大智慧。”
這些話,煙似錦自然還是聽不明白,畢竟他什麼也不記得。自己現在與那街頭上的野狗沒甚區別。這老和尚為何還稱他有大智慧?
煙似錦想邁步走進屋內,就算這破廟再破,也是能遮風擋雨之地,況且,他還對那副看不真切的壁畫心中好奇不已。
老和尚輕輕揮袖,煙霧漸漸盪開,煙似錦才看到那壁畫之上,沒有佛陀,而是一副人間疾苦圖。
上面有殺人飲血,亦有汙穢奸尻,更有惡鬼食人,還有野獸撲食。雖只是一副壁畫,可煙似錦卻汗流浹背,只感到心生驚恐。
“施主,莫要再看,畫中畫的是六道輪迴,人間疾苦。人人生來皆在輪迴之中,不得超脫。萬惡迴圈,終成惡果之林。而人則以此為食。所以凡生而為人者,必要遭受萬千苦楚,以償還自己的業果。”
“我看到過,我看過到過,全是血……全是血……”
煙似錦不斷念叨著,沒人知道他看過什麼,他提到的血又是何物?
“施主已經多年未見了,為何今日又如此驚恐?”
“我……我……不知道!”
說著,煙似錦撕心裂肺大喊,他的心中正如適才眼前屋中所飄的煙霧瀰漫不清。
“施主莫慌。”
老和尚站起身,走到煙似錦的身前,那枯槁地手在他的腦袋之上輕輕拍了一下,說道:“心中無物,便可清明。”
煙似錦這才停了下來,他緩緩抬起頭,竟然眼中含淚,他說道:“大師……如何才能超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