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叔有什麼事儘管問,我松照哪有不回答的道理?”

“若是這有一日,你有件事不得不做,但卻會違抗賈師兄之命,你會如何做?”

“這還用問?那自然是不能做的。畢竟師父他老人家可是厲害的很,說不得又得罰我面壁不知多少日,到時候,龍虎山上可沒人替我做主。還有我的那兩個師兄,也一定會對我冷嘲熱諷,一旁看戲。”

松照連連搖頭。

不通沒有言語,松照看了看不通,然後怯生生地問道:“小師叔,難道是我說錯了不成?”

“哪有什麼說錯不說錯。咱們修道之人,這點事情還看不透?不管是康莊大道,還是羊腸小道,皆是自己選擇的路。我問你,也不過是想聽聽你是如何想的。”

不通又怎會因此事跟松照計較?

他有此一問,只是心中想到玄通。雖然他明白玄通是如何想。可畢竟是他勸說玄通下山。不通未曾見過自己的師祖,也不知當年發生何事。

但賈清歌寥寥幾句,不通倒是明白,玄通身上揹著萬千重擔。這重擔在他人眼中可能算不得什麼。

但玄通這麼多年,在五穀山之上,便是因為這肩上的重擔。

就如同這五穀山之上背起了三清觀,那五穀山不管如何大,也不能離開半分。

“如今時辰不早了,倒是該燒火做飯了。”不通說道。

松照一拍腦袋:“小師叔都已經餓了,瞧我這糊塗的,您在這裡等著,我這就是燒火做飯。”

不通點點頭。

等到松照走進道觀,不通一抬手,空中飄來一片柳葉,便是他當時帶回來的那根柳枝插在了山上,如今已經生根發芽,又多了不少枝葉。

松照將那片柳葉託在手掌之中。

當年他的師祖為了自己的徒弟,捨棄道果。而文尋常不想拖累龍虎山,隱居天姥山,乃是為了玄通。

如今玄通又為了李道禪,下了五穀山。

這前前後後的因果,前前後後的人心情分,實在是有趣。

倒是他不通,似乎既沒有為過玄通,也沒有為過龍虎山,更沒有為過李道禪。

“看來我的大道還沒有走到頭。”不通淡淡一聲。

這不經歷人間的喜怒哀樂,心如何成聖?這不置之死地,又如何後生?

就如同那柳枝一般,若是仍然在柳樹枝上,定是能活的好好的,但不過是一輩子皆為柳枝,現如今被不通折了下來。

雖經歷了萬劫之苦,但卻得來新生,這日後定能長成一棵參天大樹。這便是在因果之中遭萬苦,終得自己的道果。

不通輕輕一吹,那片柳葉隨風飛舞,不通站起身,開懷一笑:“我也應該為龍虎山,為師父做些事情。”

此言說罷,不通身上原本乾涸的靜脈,卻彷彿遇到甘霖一般。

他伸了一個懶腰:“師父啊師父,你可一定得保十三無事。徒弟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所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