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知文尋常身處險境,可未曾想是殺身之禍。若是當年未曾攔住玄通,說不得玄通便將文尋常帶回龍虎山,那麼文尋常自然也不會死。

這錯在他。

而他在山上盯著玄通,將原本他的師叔當做了一個囚徒一般,以下犯上,這錯有其二。

不僅如此,賈清歌就算心知肚明,卻仍要執意不讓玄通去往煙雲城。這乃是黃連之中加苦瓜,苦上加苦。

玄通來到煙雲城,倒是將他之言當做了耳旁風,身後景,視若無睹。

“臭小子,你說說,你哪點像你師父半分?整日不是胡鬧,便是惹事。要說天底下,恐怕你就是最大的紈絝。”玄通唉聲嘆氣。

一向自恃清高的玄通,在他人面前,可從來不會有如此模樣,倒是不通常見。這一遭也是不通勸說多日。

其實正如不通對賈清歌所言,不是他勸,只是他將玄通心中所想說了出來。玄通年輕時以為道便可通玄。世人皆會趨之若鶩,活的瀟灑愜意。

但自從江湖走一遭,回到龍虎山上,便再也不為自己心意而活。

為的是自己的師父,為的是龍虎山的千年昌盛,為的是道法傳承。

不過玄通內心卻從來不是這般想。他未曾勸過不通,未曾強行將李道禪留在龍虎山,便是因為如此。

因為道在山上,可心在山下。

“唉,誰叫老夫是你師祖呢?這也是一場緣分,下輩子,你小子若是再敢惹事,老夫非得活剝了你的皮。”

玄通氣的牙根癢癢,但言語之中卻流露出對李道禪的放縱之心。

當年文無奇,玄通這個最有天資之人,原本應該留在龍虎山上秉承龍虎山道統之人,也如李道禪一般,不聽勸告,執意不肯回龍湖山,而如今李道禪亦是如此。

雖說李道禪的天資跟文無奇比起來,還相差甚遠。不過李道禪的性子,玄通是極為喜歡。

心中如何想,便去如何做。想罵,便將他人的祖宗罵出墳頭來,想殺人,便出手殺人。

世間再多的規矩,到了李道禪的面前都算不得什麼。

道家最將先天本命,可這天下又有幾個先天之人?而後天者,如山中之林木,良莠不齊,但李道禪卻最是得後天者。

龍虎山雖不缺閒雲野鶴,卻少這樣心性通透之人。不通日日損他李道禪,可這邊更能看出玄通對李道禪喜歡。

“也罷,來都已經來了,老夫若是不出手,豈不是太丟面子?回到龍虎山之上,指不定讓不通這個臭小子如何笑話呢。對了,還有那個賈師侄,只怕是不會太過得意。”

說著,玄通望向煙雲城之中,只見天空閃現幾道銀光,玄通呵呵一笑:“來的正巧啊。”

說罷,他一抬腿,彷彿縮地成尺,人已經到了煙雲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