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牙兒冷冷又加了一句:“他手中有馬刀,那是我給的馬刀,所以,不管他想做什麼,你們都只能任他去做。而且,若是他死了,你們也得跟著陪葬。”

蠻牙兒見到這沖天的火光,他想到了多年前。那時的他與這個稚童一般,懵懵懂懂還不知發生了何事。

而那時,李道禪蹲在他身邊,彷彿就是他的老友一般,跟他說了許多,他根本毫不在意的話。

當時的蠻牙兒一心只有找到自己的阿布阿吉,讓他們殺了李道禪。只是別說他的阿布阿吉,就連其他人也未曾有一個。

蠻牙兒孤立無援,心中驚恐不已。

李道禪似乎看出他的心思,笑了笑,將手放在他的肩頭之上,說道:“不用怕,這生死大概是這世間最不用怕之事,畢竟生之前,你什麼也不知;死之後,你亦是什麼也不知。不知不知,哪來畏懼?”

蠻牙兒不斷猜想李道禪想要做什麼,等到李道禪說罷,他便轉過頭,看向蠻牙兒,那眼神頗為溫柔。

蠻牙兒自然知道自己平日都做了些什麼,原以為,李道禪會就這般殺了他,可是並沒有。李道禪放了他一條性命。不過就在李道禪溫良的笑容之下,李道禪提刀砍瞎了他的一隻眼睛。

疼痛、不甘、恐懼……那大概是蠻牙兒平生第一次真的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李道禪看著躺在地上捂著眼睛哭喊著的蠻牙兒,只是站起了身,說道:“現在,恐怕這一輩子,你應該都忘不掉我十三了。”

而如今亦是火光沖天,亦是敵軍突襲。只是不同的時,當年是蠻牙兒,今日是這稚童。

而蠻牙兒要讓這個稚童自己去選,殺了眼前的北蠻,還是如他當年一般,在無盡的恐懼之中一直徘徊,直至多日後,才算想明白。

那個稚童沒有哭鬧,蠻牙兒才願意給他這個機會。因為在蠻牙兒看來,不管是何原因,那個稚童都要比他強。

繼續前行,卻聽到遠處轟然一聲,屋舍倒塌,蠻牙兒忘了過去,只見到有流光閃爍。他雙眼一眯,看來自己尋找多時的李道禪就在那裡。

蠻牙兒深吸一口氣,拔地而起,衝了過去。

還未到了跟前,只見到有幾根飛針而來,他一抽馬刀,將那幾根飛針挑開,只是馬刀卻應聲而斷。

蠻牙兒看了一眼手中的馬刀,心中有一絲疑惑。這馬刀乃是萬通閣送來,又是斷劍山所打造,自然是一把上好的兵器,為何這般輕易折斷?

“這不是北蠻少主嗎?如今北蠻已經攻入煙雲城,不好好率領北蠻殺盡煙雲城的守兵,倒是有閒心到這兒來了?”廣知南笑著問道。

蠻牙兒看向廣知南,轉而看向別處,那裡,李道禪站在一個屋頂之上,看著他們二人,神色從容。

蠻牙兒見到了李道禪,適才心中的焦急消失不見,他問道:“剛才是你射的飛針?”

“原來少主是想問這個啊,是我不假,只不過我也沒想到少主會前來,若是衝撞了少主,還請恕罪啊。”廣知南不以為意,此言只不過是敷衍罷了。

蠻牙兒又看了看手中的馬刀,就算是廣知南的飛針,可在蠻牙兒手中,適才自己接招之時,也是用了內力,這馬刀斷然不會折斷。

“少主難道是前來看戲的不成?”

廣知南將蠻牙兒的思緒打斷,蠻牙兒將手中的馬刀丟在地上,不加理會。事到如今,何事也比不上眼前的李道禪。

他說道:“我是前來殺十三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