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前幾日,賈師兄跟徒弟說了點事。”

“那根木頭能說什麼?想來是尋事的吧?”玄通眉頭一皺,說道。

“那倒沒有,只是來瞧瞧徒弟,並且陪徒弟喝喝茶,最後臨走前和徒弟說了點咱們龍虎山上的一些往事。”

“往事?說給老夫聽聽。”

“都是關於師祖的,賈師兄說,師祖他老人仙逝前,經常坐在龍虎山望著五穀山,那時賈師兄還小,侍奉師祖,便問師祖望什麼?師祖總是笑呵呵地說道:望老夫的道果。那時的賈師兄還小,想不明白,後來才明白師祖的意思。”

“這根木頭倒是話多,他師祖怎麼想,這根木頭又能想通什麼?”

不通也沒有接話,而是繼續說道:“師父,您知道徒兒在這裡每天望什麼嗎?”他微微一笑:“弟子望的也是自己的道果,修道到現在,弟子才明白,咱們修道的不是為了肚中的那顆金丹,而是自己心中的那顆‘金丹’。師祖他老人家的金丹是就是師父您老人家,而徒弟我的金丹就是那個姑娘,師父,您的金丹又在哪裡?”

玄通沉默不語,雙目緊緊注視著北方,自己的金丹又是何物?玄通一直知道,但是他一直不敢為而已。

“師父,徒兒先成金丹,並不覺得自己道行便比您老高深,只是徒兒當時將那顆金丹渡給落秀吉時,看到落晴臉上的笑容,徒兒我反倒是心中一陣輕鬆,彷彿一切皆已經看清。別人看我將金丹傳人,時自毀了道果,實則我現如今才真正修成正果。”

“行啦,不就是讓老夫去救人?囉裡囉唆說了那麼多廢話做什麼?”

不通笑道:“您老不去,徒兒肯定要說。您老若去,徒弟就不說了。徒兒現在這副樣子,說這麼多話,其實挺累的。”

“累,還不閉嘴?”說罷,玄通一轉身,走回道觀。

“師父,您的方向走反了。”不通說道。

玄通嘆了一口氣,今天在被徒弟說教,真是太丟面子,隨即躍向高空,一直向北飛去。

望著玄通的身影,不通喝了一口茶:“師父,您老教我通世事,徒兒我教你通道心。這就是咱們這輩子的師徒情分。”

不通見桌旁有一隻野花,被剛才玄通踩了一腳,不通點了一下茶杯中的茶水,然後輕輕點在上面,那朵野花頓時花開葉展,不通看著野花笑而不語。

“小師弟。”沒多久,賈清歌來到五穀山,

不通仍然看著那朵野花:“賈師兄。”

“師伯走了?”

“嗯。”

賈清歌坐了下來,身板挺拔。

不通說道:“師兄可是怪我勸說師父去救人?其實師父啊,一直心念著師祖他老人家的囑託,我知他在山上猶豫了多日,若不是我勸他,想必他也不會去。”

“呵呵呵,小師弟說的哪裡的話,師伯乃是師伯,我這個做晚輩的,又怎可責怪長輩?自然也不會怪師弟。”

“師父此去一定會殺人,道果必定毀於一旦,此事師兄早就曉得吧?”不通說道。

賈清歌沒有說話。

不通也不再說話。

過了許久,賈清歌說道:“其實師伯出手去救人,我很開心。”

“為何?師兄不是最怕師父修不成金丹,辜負了師祖?”

賈清歌微微一笑:“我一直勸師伯不要出手,安心修道,修成正果,這乃是出於我是龍虎山掌門之責。在我心中,只有這般肆意妄為的師伯才是師伯,師祖當年出手救下師伯,不是為了師伯能夠修成什麼金丹道果。師祖臨終之言,乃是想要師祖修成自己的道,成自己的果。只是師伯念於對師祖的愧疚之心,才變得如此畏首畏尾。”

“看來我猜的沒錯。”不通笑道。

賈清歌笑著說道:“師弟才是有大智慧之人,師兄我是自嘆不如啊。”

這賈清歌與不通二人,如今再山頭之上沐清風,而玄通此時卻是乘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