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素陽當年說的話,他到現在還銘記於心。他趙地坤現在,就是一條泥鰍,是一條這些達官貴人可以任意掐死的無名之輩。

所以,他要忍,忍這些人的冷嘲熱諷,忍他們的目中無人。他要做的,就是安心做一條泥鰍,等待時機,這樣的話,才有化身鯉魚的可能。

雖然化身了鯉魚,還沒有成龍,但就可以不做泥鰍了。那麼他便向前走了一步,離這些人便進了一步。

只有他日日如此,終有一日,他會與這些人並肩而行,而到最後,他才能站在比他們高的地方,俯視他們。

“本宮累了,有什麼事,等日後再說。”素陽說道。

他日再說,便是讓趙地坤不要說,因為素陽不想聽。一個如同萬物一般的人,日日在公主府上,又有何事可說?

難道是河洛今日又種了幾株花?還是他又看了什麼書?

不管是什麼,素陽都不在乎。

“公主還是聽一下的好。”趙地坤臉上的笑容不變,說道。

“公主已經說了今日乏累,還請駙馬趕快離開。”蒹葭向前走了一步。

這就是趙地坤,就連素顏身邊的一個貼身奴婢都能威脅他。

趙地坤也向前一步,說道:“公主可是派人前去了丞相府?看公主的臉色,似乎丞相戊子念並未給您回信,難道公主不想知道原因?”

素陽雙眼一眯,看向趙地坤,說道:“你在公主府上待了太久,怕是忘記了自己的身份,這些話,也是你能對本宮說的?”

“公主請息怒。是我說話有失分寸,不過我還是再問上一遍,公主若是還不肯聽,那麼我便退下。”趙地坤又一躬身,淡淡說道。

蒹葭正想趕人,而素陽將茶杯放在一旁,說道:“既然你想說,那麼本宮便讓你說。”

趙地坤看向素陽,說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若是之前,公主派人前去丞相府,那戊子念一定會立刻暗中謀劃。畢竟那位已經到了皇宮,而且在滿朝文武面前,如此堂而皇之。就算大鬧一通,陛下也全然不放在心上,這麼看來,陛下的心思可就難猜了。”

李元長心思如何難猜?趙地坤如此說,只不過是說給素陽聽的罷了。

“呵呵呵,看來你知道不少事情。這麼說來,你是知道了那個孽種的身份?”素陽問道。

“知道倒是知道,不過所知甚少,我只知他是陛下的龍子。”

“混賬!”趙地坤剛一說罷,素陽拍案而起,她大聲說道:“什麼龍子?他就是一個孽種。”

“公主這般說,似乎跟陛下想的不同。”

“莫要廢話。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樣?難道還想以此為籌碼,跟本宮套件還價不成?”

“公主說笑了,難道公主忘記了,我只不過是一條泥鰍了嗎?”趙地坤指指自己說道,臉上笑容頗為玩味。

“看來你還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這件事就算知道了,也不要亂說,小心你的性命!”素陽冷哼一聲。

“這個我自然明白。況且,我日日在公主府中,又能向誰說去?”

此時素陽才發覺,自己似乎忘了什麼,她冷著臉看向趙地坤:“所以,這件事,你如何曉得的?原本這件事知道的,就沒有幾人。你剛才說戊子念不回本宮的信,難道說是戊子念告訴你的?”

“呵呵呵,公主說笑了。當年若不是我打算進京告他戊子念一狀,他又怎會殺我?就算我活了下來,戊子念跟我也是不共戴天的仇怨,他又如何肯告訴我?”趙地坤搖搖頭。

“那又是誰?”素陽質問道。

“至於是誰,怕是日後公主自然知曉。不過現在我要跟公主說得是,戊子念知道一件秘密,這才不願答覆公主,他現在正在猶豫。”

“知道一件事情?是何事能讓他放棄野心,甘願做個縮頭烏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