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確實有些冷清。原本你們兩個打打鬧鬧的,一路上熱鬧得很。”

“現在,一刀就只能躺在這幅棺材裡了。”陳盡仇說道。

“盡仇,不用傷心,說不得,一刀這麼多年也累了,如此這般,倒也輕鬆了。”李道禪原本想喝酒,可又怕誤了事,所以這一路上一直忍著。

清風起,綠草飛,亡魂歸故里。李道禪翻身上馬,對身邊的盧半田說道:“走吧。”

“公子有令,啟程!”盧半田大喊一聲。

兩千墨甲軍浩浩蕩蕩來到斷劍山腳下,李道禪跳下馬背,對盧半田說道:“你們在此等候,我跟我兄弟兩人前去就可。”

“遵命!”

而斷劍山上,早在那兩千墨甲軍遠在幾里處,便已經看到那蕩起的煙塵,他們不知出了何事,竟然有朝廷的軍隊前來,斷劍山五老急忙帶人在斷劍山等候,李道禪揹著木匣緩緩走上斷劍山,看到五老,他停了下來:“不要跟小爺廢話,小爺要去見張淳風。”

鑄炎一時未曾認出李道禪,急忙行禮:“張淳風不在我斷劍山,將軍是不是聽信了什麼謠言?”

李道禪說道:“炎老頭,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難道看不出來,小爺就是當年跟隨張淳風學武的少年?”

鑄炎這才細細打量了一眼李道禪,忍不住驚呼:“原來是你?”

李道禪見他想起自己是何人,繼續說道:“既然已經認出我來,我想炎老也不會再阻攔我。”

鑄炎雖然心驚,當年那個少年如何現在成了朝廷的武將,不是傳聞他在盤古城與龍老怪一戰後,生死不明瞭嗎?

“哦,將軍要見,老夫這就派人帶您過去。”

“不用,路我自己認得。”李道禪說罷,沿著山路向兵冢走去,來到兵冢,牆壁之上出現幾個黑影,李道禪冷笑一聲:“時隔多年,你們這些怪物還是不長心。”牆壁之上的黑影正是當時差點要了李道禪性命的鐵奴,李道禪隨手撿起一把長刀,隨手一砍,向他衝來的鐵奴便斷成兩半,李道禪腳步未停,有鐵奴衝來,自己就隨手揮刀,那些鐵奴竟如同泥捏的人偶一般,不堪一擊。

李道禪來到石門前,大聲喊道:“張老頭,把門開啟。”

見石門緩緩開啟,李道禪走了進去。張淳風這才緩緩睜開雙眼,看向李道禪。他見李道禪身上氣機今非昔比,不過還是黃庭境界,但也心中甚慰。

“找我何事?”張淳風聲音蒼老,不再如教李道禪武功時那般中氣十足。

李道禪將背後的木匣放在地上,緩緩開啟,他看著那把長刀竟然沉默下來。

張淳風面帶微笑看著李道禪,李道禪這才將長刀拿出,對他說道:“有一個乞丐讓小爺將這把刀交到你手中。”

張淳風看到那把長刀,隨手一揮,長刀落入自己手中,他輕撫長刀:“他可曾說了什麼?”

“他說自己沒有臉見你這位師父,不過他替你報了那一刀之仇。”李道禪說道。

“原來如此。”張淳風只說了四個字。

李道禪見他如此平靜,隨即跳腳大罵:“我說張老頭,你就沒其他的話要說?一刀僅為了給你報一刀之仇,性命都沒了,就換來你這四個字?”

張淳風仍然看著手中長刀,他說道:“當年他還只是一個乞兒,我正在參悟武道,三天三日未曾進食,正巧他也來到破廟之中,以為老夫乃是餓的發昏,便將僅有的一碗稀粥分給我一半。我念他可憐,將他待在身邊,後來知他父母屍首還在亂葬崗,身上有無銀兩,我便將這把長刀當了,換來錢將他父母安葬。後來又教他四招武功,老夫向這就還了他半碗稀粥的恩情。所以我和他已經兩清。”

“兩清?身外之物兩清容易,情分二字何來的兩清?您老倒是分的清楚。”李道禪嗤笑道。

張淳風長嘆一聲:“分清如何,分不清又如何?若是他也能像老夫一般,又怎會丟了性命?”

看著張淳風平淡的樣子,李道禪不願再和他爭辯,一轉身說道:“我分不清,既然一刀要為你報一刀之仇,那麼我便要為他報仇。”

張淳風又看著手中長刀,緩緩說道:“什麼一刀不一刀,你的名字叫痴兒,果真是個痴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