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無奇坐在屋內,臉色並不好看。一旁的古歸一看在眼中,說道:“何必真的出手殺他?怎麼說也是師徒一場。只不過是他想格尼下一盤棋罷了。”

“呵呵呵,下棋?若是說下棋,找我便是,何至於要在暗地裡動手腳,對殿下不利?”文無奇淡淡地說道。

“棋盤上的再如何有趣,也事那紙上談兵,有何意思。縱使天下無敵,也不過是黑白兩子之事,高下能分,但心意難舒啊。”

文無奇一抬頭,看向古歸一,說道:“難道你以為先鳳做的對?”

“這我倒是沒說。畢竟這麼多年,他身上的才華,我看在眼中。不僅如此,你又是如何器重他,心中也明白。”古歸一搖搖頭。

在古歸一看來,李無二是難得的人才,古歸一也曉得,文無奇將此人作為自己傳人之一,而另一個則是慕容亦溫。只是平心而論,李無二要比慕容亦溫強上不少。不管是心性,還是謀略。

而文無奇雖然平日裡跟慕容亦溫更為親近,但並不是因為文無奇更為看好慕容亦溫,只是因為慕容亦溫尚且不足,需要有人提點,二則也看出了文無奇對李無二的放心。

但似乎李無二一直跟文無奇心有間隙。這古歸一明白,文無奇自然明白。可“恃才傲物”乃是文人的通病,古歸一是文人,自然深明此理,他也只當李無二便是如此。但如此多年,李無二對文無奇言聽計從,倒是讓古歸一看不明白,這李無二絕不是恃才傲物。

“老夫和他之間的師徒情分,怕是今日便了了。”文無奇聲音低沉,一項胸有成竹的文無奇在他人面前少有此舉,古歸一望向溪水,說道:“為何你讓亦溫前去殺他?”

“亦溫去了,豈能殺得了他?”文無奇搖頭道。

古歸一說道:“正是因為亦溫殺不了他,我才不懂大人為何如此?”

文無奇沉默不語。

而古歸一停了片刻,說道:“此舉不是為了李無二,而是為了亦溫吧?”

文無奇緩緩站起身,今日想必無魚可釣了。

“大人為何不說話?”

“你既然猜出了老夫之意,那老夫還有何可說的?”文無奇收起魚竿,提著魚簍向茅屋走去。

古歸一看著文無奇瘦弱的身子,看來他文無奇也老了。

“我只不過能猜到一二罷了,若是能夠將大人的心思猜透,我也不會繼續留在萬通閣了。”

文無腳下一停,說道:“老夫派亦溫前去,一是讓他明白。凡是皆要以殿下的大業為重,那麼便會有一日,不得不做出違背心意之事。會殺不想殺之人,會遭不可想之人背叛。若是沒有決心,割斷那些情分,那麼效忠殿下便無從談起。”

“這便是讓家犬食生肉,就算家犬如何溫順,最後也能如同野狼一般嗜血。”

“是這個道理。但……”文無奇望向遠處,只看到一個揹著書箱的青年前來。

“但大人若只是想的那般簡單就不是大人了。”

“呵呵呵,老夫現在才明白,為何當年慕容老爺子能夠看中你了。”

古歸一微微一笑:“既然說的是大人的師徒之事,就不用提及我的那些陳年往事了。”

“已經多少年啦,老夫當年如何遇上的先鳳,自己都記不清楚嘍。但那時的先鳳像極了老夫兒時。老夫當年年幼時也如他一般,看世間的人和事,總有不平之意。可總有人告訴老夫,要做何事,不能做何事。如同傀儡一般。”

“畢竟有文先生在前,大人就算再如何有才華,也比不過。所以人人只看到文先生,看不到大人。所以,大人只用做個陪襯,幫助文先生便可,大人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

“你說的是,那時的老夫,只不過是兄長的影子而已。可先鳳與老夫不同。”

“哪裡不同?”

文無奇說道:“先鳳的才華堪比兄長,這便是不同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