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不知,若是想修成此物是何等困難之事,貧僧這般告訴施主,當今天下,有此物者不出三人。”

“那我倒還真好運氣,我以為我如此多年來,只有厄運當頭,沒想到還有此等好事發生在我身上。”李道禪自嘲一聲。

菩提看看時辰,掏出一塊黑布,裡面有兩個饅頭,他遞給李道禪:“已到了用齋的時辰。”

看著菩提遞給自己的饅頭,李道禪自然也不會客氣,拿著一個就啃了起來。

“若是有點肉乾就好了。”李道禪咂咂嘴,菩提乃是出家人,不食葷。李道禪明知如此,偏要說,不知是否有意。

菩提卻不以為意,說道:“貧僧出家之時,乃是一個樵夫,那時便愛吃肉,只是出了家,做了和尚之後便得持戒,多年未吃,貧僧也想念酒肉。”說著站起身了,將手上的饅頭掰掉半塊放在佛像前。

“我就那麼隨口一說。你這和尚還真是毫不忌諱,你確定自己佛心堅定?”李道禪說道。

菩提指著佛像前自己擺的半塊饅頭:“凡人為佛祖塑金身,立佛像。凡人日日供奉,施主可見貢品少過一分一毫?可佛祖不吃供奉,慈悲之心又何曾少過?所以說,修佛修的乃是心,不是外物。只要貧僧心中有佛,就算酒肉串腸,又能如何?”

李道禪看著菩提,他談吐之間,語氣平淡,可其中有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三年前的菩提還只不過是一個畏畏縮縮的和尚,而現在倒真的有了一副“高僧”的風範。

“佛像都倒了,還拜什麼?”李道禪瞅著那尊連佛頭不知道去哪裡的佛像,隨意說到。

菩提啃著饅頭,走到他身旁:“佛像雖倒,可人還在,那麼佛就在。”

菩提將手上的饅頭渣滓舔乾淨。

“包裹之中不是還有饅頭?”李道禪說道。

菩提將包裹開啟,拿出一個饅頭遞給李道禪,李道禪笑道:“我是讓你吃。”

菩提恍然大悟:“一餐一宿來之不易,修佛修心,當要節儉。”

李道禪雖然覺得修行也不必如此艱苦,但像菩提這般人,既然這麼做就有他的道理。

“不過和尚,我體內的舍利子肯定值不少錢,你可有辦法弄出來,小爺想賣掉。”

菩提微微一愣,他沒想到李道禪會如此說,不禁莞爾:“這東西全講機緣,既然屬於你,就算你不想要,想必別人也沒有辦法得到。就如同那龍施主,施主當時就算毀掉此物,不也未曾打算讓他得了此物?”

“那倒也是。”李道禪知道當時真的是打算來個玉石俱焚,讓菩提這般說,倒真的冥冥之中自有天定的意味。

“和尚,龍老怪怎麼樣了,難道你為了救我把他給殺了?”李道禪突然想起自己之前還在跟龍老怪打架來著。

菩提面上一黑,李道禪的話好像犯了他的大忌:“是你殺的人,不要怪在貧僧頭上。”

說著唸了一句:“阿彌陀佛,戒嗔。”

李道禪被他逗得一樂,看來他也並不像表面上那樣,什麼都不在乎。

“我當時都昏過去了,還怎麼殺人?”

菩提一搖頭:“既然你醒了,那麼貧僧也該回大相國寺去。”

“這麼快就走啊,也不多嘮會,真是不念舊情。”李道禪打趣菩提。

菩提拜別李道禪,什麼話都沒再說。

“我的那頭驢怎麼樣了?”

李道禪看著菩提遠去的背影:“也對,早就不是我的驢了。”

李道禪將最後一口饅頭吞到肚子裡。他望向遠方,竟有恍如隔世之感。原本已經報了必死之心的他,沒想到自己還能活著。

“這已經是第幾次了?”李道禪輕聲呢喃,他多次經歷險境,卻此次能夠絕處逢生,難道真的是上天註定?

這般想著,李道禪心中放下了許多事,反倒輕鬆了不少。

“哎,我那兩個兄弟,還有小晴子怎麼樣了?”李道禪這才想起來,忘記了他們三人。只是菩提已經走遠,沒有回他。李道禪陷入沉思,腦海之中回想著盤古城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