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杯換盞酒興濃,迎東和西皆兄弟。若說江湖有意思之處便在於此,生死仇恨長達數十年的都有,但杯酒之中卻能一笑泯恩仇;有的人連自己的祖宗是誰都不知道,卻能片刻間,與一素昧平生之人稱兄道弟。

江湖,糊裡又糊塗。龍老怪過大壽,有幾人是誠信前來賀壽的,這個無人知曉。可龍老怪恰巧給了這些人一個緣分,讓著他們無緣的也能千里來相會。

宴席到了這裡,龍老怪的大壽已經無關緊要了,但畢竟龍老怪是今日的角,他要是不出來,這場戲也不圓滿。

“師父,今日大壽,弟子們給您老備了新衣。”

“新衣服就算了,人都老了,穿新衣有什麼用?”龍老怪擺擺手。

“可師父,今日怎麼說也是您的壽辰,只穿這身,恐怕……”

“呵呵呵,怕丟人,對吧?”龍老怪看向那個弟子。

這一眼雖然龍老怪仍是慈祥的模樣,可卻讓那弟子心中恐懼。

“師父,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老夫知道,不用說了。”

“師父明鑑。”

龍老怪捶捶腰,說道:“老夫前些日子出了趟遠門,雖然不想讓江湖的那些人來煩老夫。所以老夫多走小道,這一來一回也用了不少日子,可有件事,老夫卻沒想到。”

“師父您老人家遇到了何事?”

“正是因為何事都沒遇到,不僅如此,也沒遇到什麼江湖上的人。就算碰到了,也都不認得老夫。”

那弟子不知龍老怪說這些是何意,只能低頭不語。

“所以啊,老夫回來時便想。如今的江湖不再像老夫當年那般風起雲湧。那時的江湖,可不像這般,地仙武夫大有人在。風帝先獨領風騷,一人便是半個江湖。而張淳風……他又佔了剩下的一般。剩下的便是江湖之上各班人馬的大戲了。”

“師父說得是。”那名弟子急忙迎合到。

龍老怪反而一笑,說道:“你可親眼見過?”

“弟子自然沒有。”

“既然沒有,你又如何知道的?難道靠的就是江湖上的傳聞?”

“是。弟子常常聽人說起。不禁如此,師兄弟們也多談及。”

“你們啊再如何說,那也不過是道聽途說的罷了,當不了真。而眼下便的江湖呢?呵呵呵,今日老夫的聽風樓,不是整個江湖,也差不了多少了。如此看來,還真是無趣。所以老夫便不再關心這江湖如何,老夫看武道。”

“師父武功蓋世,天下沒有人是您老的敵手。”那個弟子急忙拍龍老怪的馬屁。

但龍老怪說著話,已經不是在跟身後的弟子說,更像是自己的呢喃。

“行啦,走吧,既然請了他們進來,也該見見他們。”

佝僂著身子的龍老怪,緩緩從後院中走了出來。穿著亦如尋常時日,並無特別之處,一時間在坐的經沒有幾人認出他來。

龍老怪笑眯眯的,雙手背後,然後走到臺前。

聽風樓的弟子自然認得自己的師父,他們紛紛彎下身子,恭迎龍老怪。

“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