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云走在街上,今日閒來無事,原本想要陪陪陳伯,可陳伯一向對他是冷言冷語。古云雖然性子醇厚,一向是罵不還口,打嗎,成婚到現在,似乎陳伯還未曾打過古云。可就算如此,古云一向對陳伯畏懼不已,自然被說上兩句,便當成了天大的事。

“爹,秀兒走了這麼多日,何時回來啊?”古云從井中打水,倒入水缸中。

陳伯抽著旱菸,煙霧繚繞,也不見他言語。

“當初我若是跟她一同前去就好了,路上也好有個照顧,總不要現在這般,連個音信都沒有。雖說,是咱們遠親家有喪事,可秀兒是個姑娘,讓她一人去,確實不妥。”

“秀兒是去幫忙,又不是跟野漢子跑了,你慌什麼?”陳伯哼了一聲。

古云嘿嘿一笑:“爹啊,我可沒有埋怨您的意思,您老別生氣。再說了,秀兒怎麼會做出那樣的事?我只是想啊……”

“想什麼?吃飽得撐的,有那閒工夫上街去抓兩個毛賊去,豈不更好?自打秀兒走了以後,你除了在家中瞎轉悠,還會幹什麼?”

“爹,您老又兇我。不是我偷懶啊,咱們鎮子就這麼大,就算毛賊再多,也有被抓完的時候。您老讓我上大街去轉悠,也沒什麼用不是。”

“整日遊手好閒,每月的月錢也就一點,還不想著如何多賺些銀子。閒時就在家晃悠,沒出息!”

古云縮縮脖子,心中越發想念陳秀兒。若是此時,陳秀兒在,一定會從屋內拿出一壺酒,倒給陳伯,那時的陳伯便會喝著酒不再說話。這麼想來,還是有媳婦兒在身邊好啊,不管怎麼說,媳婦兒跟自己總是一條心的。在老丈人面前,心中也不虛不是。

“對啊,給爹拿酒去。”古云笑著跑進屋,想著能拿一壺酒來討好陳伯。可他跑進屋後,只找到了空空如也的酒罈子。古云本就不喝酒,所以這家中有多少酒,他也不曾記掛在心上。可陳伯不是啊,陳伯那是離不開酒,日日要喝。

“怪不得生氣,這都多少日子了,怕是爹一口酒都沒喝上。”古云心有歉意,把陳伯的臭脾氣全都怪在自己沒有買酒的事上。

回到院子中後,古云不由得心虛,只能一臉陪笑道:“爹,家中沒酒了,我這就去街上給您打幾角。”

“你打的酒我可消受不起,待在家中歇息吧。”

“您瞧您說的,咱們家可以沒有米,但不能沒有酒啊。酒可是您的半條命,您等著,我今日不僅要打酒,還要給您老打好酒。”

陳伯心中一樂,心想這古云小子就是有意思,平時閒的逗他玩,也事一個消遣。況且,他可是老丈人,這做女婿的半個兒呢。

“既然你要去,那就去。不過打酒的時候,我還有兩件事交代你。”

“爹,有啥事,您儘管說。我絕對給您辦得妥妥的。”古云拍著胸脯。

陳伯抽了一口旱菸,說道:“我前幾日在喜婆婆那裡喝茶,欠的茶錢你給還了。另外啊,再去蘇屠戶那裡買點好肉。”

古云一聽,也沒什麼大事,不就是還錢買肉嘛。

“好嘞,爹,您就在家等著我,我去去就回。”

“慢著!”陳伯又叫住古云。

這一次古云可不知道陳伯是何意:“爹,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陳伯將手中的菸斗在地上磕了一下,問道:“這麼慌慌張張地,身上可有銀子?空著兩個手,就去還錢?還是說,你的手能換兩根豬蹄回來?”

古云一拍額頭,這才想到自己每月的月錢都給了陳秀兒,這身上平日裡可沒有銀子。

“拿著。”陳伯煙桿子上挑著一個錢袋子,看著錢袋子,古云卻遲遲不敢接。陳伯一瞪眼:“臭小子,看什麼看,還不快拿著?”

古云悻悻一笑,遲疑著伸手接過錢袋子。

“記住了,買肉的話,一定去蘇屠戶那裡。丫頭一走,整日清湯寡水,要把我餓死不成?”

“我哪敢吶,這不是身上沒有銀子嘛。”

“嗯?”陳伯瞪了古云一眼。古云連忙跑出院子:“爹,您等著啊,我這就將酒肉買回來。”

古云跑出院門後,頭也不回一個,深怕陳伯再罵他幾句。來到鎮中的大街上,他心中謹記著陳伯的交代,要去喜婆婆那裡還銀子,還要去蘇屠戶那裡買肉。

只要有了銀子,酒菜好買啊。無非打聲招呼,作個揖的事。然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兩人互相再招呼一聲。“得嘞,您下次再來。”一句話便了事,這就是買賣。

古云要去酒館,必然經過喜婆婆的茶館。所以,索性古云打算先去還喜婆婆茶錢去。

而喜婆婆這些日子可就盼著古云能來。總不能跑到古云家中去提親吧,那古云的老丈人陳伯還不得吹鬍子瞪眼睛?陳伯的古怪脾氣原本就是出了名的,要是他再一怒火上頭,直接拿刀砍人,那也說不定。

喜婆婆磕著瓜子,定眼一瞧,古云便映入她的眼簾。喜婆婆眼睛一眯,那心中便是一喜,什麼叫做說曹操曹操到呢。

不過喜婆婆可是一個老人精兒,她不知古云是陳伯趕來還茶錢的,唯恐古云就這麼跑了,所以在古云快要走近時,一棍子打翻爐子上的茶壺。

茶壺在地上翻滾,熱水灑了一地。幸好古云躲得及時,他站在街邊,擺擺衣袖。

而喜婆婆則老臉上堆著笑容,伸手說道:“呦,這不是古小哥嘛,您瞧瞧,我老婆子老眼昏花,一不小心打翻了茶壺,你可有事啊?”

古云雖然被這熱水茶壺嚇得不輕,可他畢竟也是學過武的,自然是絲毫無事。見喜婆婆急忙向他賠不是,古云頗有禮數:“原來是喜婆婆啊,早些天不是聽說您招了一個小夥計,怎麼現在卻見不到人,竟然是您老一人在這煮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