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李道禪指著陳盡仇,一時說不出話來,原來陳盡仇如此耿直。

“不是你的師孃。怎麼說,宇文家可是富可敵國,一般的武夫可不願招惹這樣的人。而是另有其人,行了,你也不用知道。總之此次去盤古城,你和一刀護好自己,到時候不用管我。”

“絕對不行!”陳盡仇一口回絕。

李道禪漫不經心地問道:“什麼不行?我是老大還是你是老大?”

“這件事跟誰是老大沒有關係。誰要敢殺老大,我就跟他拼命!”

“怎麼,不信我的本事?我叫你和一刀護好自己,那是因為不想讓這小子一時昏了頭,亂出手給我添麻煩。”

“原來是這樣,那我聽老大你的。”

“這還差不多。”李道禪點點頭。

一刀手裡的青草也被老馬吃了個乾乾淨淨,可那馬顯然沒有吃飽,哼哧一聲,蹄子亂敲。陳盡仇一拉韁繩。

“老大,咱們既然要買馬騎,為何不買匹好的,像這樣的馬,也只有被人宰了吃肉的分。就這,脾氣還如此大,真是不知自己有幾斤幾兩。”

李道禪哈哈一笑:“馬通人性。不僅僅是馬頗有智慧,還是因為馬跟人很像。雖然它現在是一匹老馬,可也曾健壯過,那時的它想必風馳電掣,猶如神駒。只是人有遲暮,馬有疲時。”

“所以說,它現在還沒有點自知之明,又這般能折騰,可不是討人煩?”陳盡仇對這匹老馬早就已經不耐煩。

“所以,有些人也是如此。不過你老大我就喜歡做個好人,不忍看到它們風光一輩子,到最後就這麼被人宰了。所以才把它買了過來,想必它也活不了多久,到時候,我親手送它走完這最後一程。這便是我的惡緣。”李道禪話語中竟然帶著寒意。

而此時的京城內,禮部可謂是人流攢動,一派忙碌的景象。不為別的,只因這幾日,陛下下詔要辦祭春大典,以感謝蒼天之恩德,祈求今年國泰民安。原本年年都是如此,禮部之人也早有準備。

可今年與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的祭春大典乃由一個僧人來主持,那便是清談對中被李元長封為天聖禪師的菩提。

而且李元長下旨,要在祭春大典之後,讓天聖禪師開壇講經七日。雖只是李元長的一道聖旨,可這不是一件小事。

再說,菩提被李元長封為天聖禪師,可見多看重他。禮部的那些人自然要揣測聖意,不敢有絲毫的怠慢,雖然就算是祭春大典,李元長也不會出現在文武百官之前。但他可是皇帝,是九五至尊。

而菩提則早早被接入了皇宮之內,安排了住處,第二日,李元長便召見了他。

菩提就算見到李元長,仍舊是寵辱不驚的模樣,李元長也沒有皇帝的架子。

“禪師在宮中住的可還習慣?”李元長笑著問道。

菩提微微低頭:“勞煩陛下費心了,吃穿住行皆是身外之物,一切從簡便可,陛下如此厚待,貧僧感激不盡。”

“既然禪師這麼說,那麼朕就放心了。再過兩日,祭春大典就要開始了,到時候勞煩禪師了。”

“祭春大典乃是利國利民,積攢功德之事。陛下交給貧僧,乃是對貧僧的看重,貧僧自然全力以赴。“

從始至終,菩提都沒有抬頭看李元長,這不僅是因為李元長乃是皇帝,聖顏不可輕視。也是因為菩提自視為出家人,但也要對李元長這位君主懷著該有的尊重。不過菩提不看李元長的真正原因是:他心中只有佛法經書,就算李元長是皇帝,他也不用去瞻仰此人。

李元長也察覺此事,他笑著問道:“為何禪師不抬頭看看朕?”

“皮囊乃是虛有其表。貧僧看人從不用眼,而用心。”

“呵呵呵,原來如此。朕聽說,禪師乃是求頓悟之人,講求佛在心頭坐,人人皆可成佛。不知你所謂的頓悟,該如何做?”

一片花瓣飄落,正巧落在菩提身前,菩提伸出手掌,將那花瓣接在手心之中,他單手拖著向前,緩緩抬起頭,笑看李元長。

“禪師這是何意?”李元長問他。

菩提看到李元長的面容,腦海中突然出現一人,他說道:“陛下原來跟貧僧有此善緣。”

“禪師所言是何意?朕問的乃是如何頓悟之法。”

菩提卻不說話,又將手向前伸了伸。李元長皺起眉頭。而此時的菩提,捧著花瓣轉身就走。

“陛下,人走了。”一旁的夜不闌看著深思不解的李元長,笑著說道。

“夜老,剛才他說的話到底是何意?”

夜不闌眯著雙眼,微微搖頭:“時機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