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牙兒繼續說道:“所以,我要走一步,他們也想不到的棋。”

二人說了如此多,現在才將話挑明。畢竟之前蠻牙兒就算掌管北蠻,但除了一些大事,蠻牙兒從來不問族裡的事,真真切切將全部事務交給了言卓朗。現在蠻牙兒想要走一步誰也沒想到的棋,那又會什麼?

“我說過,從始至終我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殺了十三,其他並未想過。但在山中這麼久,看著族人整日茹毛飲血,我的想法才有些不同。”

言卓朗聽聽到蠻牙兒如此說,心中頗為欣慰。

在他心中,從始至終都將蠻牙兒視作可汗,可不僅僅事少主。蠻牙兒從來不讓他稱呼自己為可汗,言卓朗也明白是Σ原因,就是因為李道禪。

正如蠻牙兒所說,只要能夠親手殺了李道禪,什麼北蠻族人,什麼可汗之位,他絲毫不放在眼中。或許,蠻牙兒早就已經死在了當年的那場大火之中,隨著當年可汗一起死去。當年,在言卓朗心目中英明神武的可汗莫名而死,然後便是大奉鐵馬的踐踏,北蠻一敗再敗,苟延殘喘至今。

言卓朗也曾勸過蠻牙兒,既然親眼所見可汗被殺,又見到無數族人死在大奉的刀下,為何卻對一個少年如此執著,難道可汗的大仇,北蠻全族的大仇就是一件小事,他從來不放在心上?可說了幾次,蠻牙兒從來不聽,反而性子變得狠厲,別說是他,旁人之言,蠻牙兒都不放在心上。

可言卓朗從來未曾放棄過眼前的這位少主,他一直堅信著,可汗之子定不會輸於可汗。後來,言卓朗與族內為數不多之人輔佐蠻牙兒坐上了北蠻的王位,就算剩下之人再不服氣,也無人敢當面說出。

不是因為蠻牙兒的父親是可汗,也不是因為言卓朗他們的鼎立輔佐,而是蠻牙兒身上自帶的霸氣,雖是少年,殺伐果斷,提起馬刀,將那些當面不服之人的頭顱一一砍下,這才震住了其他人。

言卓朗自此相信,除了眼前這位少年,再無人能夠帶領北蠻起勢,舉兵南下。

“我想,是該讓北境那些投靠大奉的其他民族明白一個道理了。”

言卓朗回過神來,問道:“少主有何打算?”

“打算?哈哈哈,卓朗,你是不是太高看那些人了,我沒什麼打算,蛋蛋就一件事,咱們提著馬刀現在北境轉一圈,凡是不服之人,砍了便是。”

“可少主,現如今的我族已經不是當年,真的如此,說不定那些人不服,若是聯合抵禦我族,抑或是告之大奉又該怎麼辦?”

“不是我看不起他們,若是他們敢對我拿刀,我倒還會放過他們,可是他們不敢,因為他們做了太多年的狗,已經忘記了自己是個人,不知自己還可以用自己的雙手守護住自己的尊嚴。”

“那他們要是向大奉求援呢?”

“卓朗,我們將要做的是何事?”

“舉兵南下,光耀我族。”

蠻牙兒一回身,看著言卓朗,說道:“既然我族一定會和大奉朝打一架,你又擔心什麼?”

“話是這樣說,原本我們就打算出其不意,畢竟我族與現在的大奉可謂是力量懸殊,若真的是動起手來,就失去了先機。”

“先機?打仗從來沒有什麼先機。卓朗,這麼多年來,你還是沒有想明白,為何我阿布死後,北蠻會被大奉打的落花流水。”

“屬下愚鈍。”

“我阿布雖然死了,可北蠻的鐵騎還是北蠻的鐵騎,我北蠻的漢子還是北蠻的漢子,可為何被一群南人追的像柴犬一樣?還不是因為他們怕,所以,我北蠻能否打贏這次的仗,不是看人多人少,而是看的有沒有勇氣。”

“少主說得是。”不得不說,蠻牙兒這一番話,確實讓言卓朗深思。蠻牙兒說得沒錯,當年可汗死後,可北蠻的大軍還在,但一敗再敗,毫無還手之力,當真是如此?

他也曾想過無數次,為何北蠻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可香了多年仍是沒有想通。不,也許這件事,他早就明白,但作為北蠻一員的他實在不想承認。

自己引以為傲的北蠻,竟然是因為膽小而被大奉打敗,可如今就連蠻牙兒也這般說,他便在無法欺騙自己。

言卓朗附身跪下:“少主,請一定帶領屬下,奪回屬於我北蠻的驕傲。”

蠻牙兒沒說說話,而是轉過身,又望向南方。

“卓朗,不是我帶領你們奪回屬於北蠻的驕傲,而是族人得自己去搶回來,用自己手上的馬刀,用自己的命。”

“”屬下明白。說著,眼拙昂用雙膝緩緩走向蠻牙兒,身子近乎趴在雪地之中,他輕聲說道:“少主,天涼,您穿上靴子吧。”

蠻牙兒還是沒有作聲。

言卓朗又說道:“少主,請穿上靴子,屬下說這話,不是因為您是少主,而是因為您是我言卓朗的主子。”

蠻牙兒此時才抬起腳,言卓朗幫他穿上了靴子。

“多謝少主,不管南下能否功成,屬下能輔佐您,屬下便死而無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