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捶打(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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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
看著慕容亦溫與落晴離開,李道禪調整氣息,再次有規律的吸氣吐氣。
“這《十八停》,是誰教你的?”張淳風的聲音在山洞中響起。
李道禪吐了一口濁氣:“我師父。”
張淳風沒有再說話,他當日所說李道禪的師父不是一個簡單人物,並沒有開玩笑。當他見到李道禪第一眼,就看出李道禪雖然武道境界不高,但是底子深厚,絲毫不比那些急於提升境界的黃庭境界的武夫差。李道禪出手時,動作簡單,並無變化奇特之處,但出拳帶風,內含勁道,可謂是打出了拳腳的精髓。
而他的呼吸之法,張淳風更是不陌生,正如他所說的,名叫《十八停》。練拳的都知道,一人若想鍛鍊肉身,那麼氣息最為重要。呼吸間,正是丹田內力行走之時,此時若想控制身上內力,就要仰仗氣息。氣息之法越是精妙,便能讓內力在全身行走,形成周天之勢,生生不息。民間所說“內練一口氣,外練筋骨皮。”有些高手過招,為何越戰越勇,毫無頹勢,就是因為那一口氣。
有的武夫,還把此招化為招式,如同佛門中的“大梵音”,能蠱人心魄,震碎敵人骨肉,隔十里而殺人。《十八停》在一般武夫之中是無人知曉,大概就沒幾人能夠識得。除李道禪以外,張淳風只見到一人用過,而那人就是一個道士。那個道士境界之高,怕是連風帝先都有所不及,只不過道士一心修道,不問江湖之事,不爭武道高低,當年張淳風也受此人大恩。
“你不想跟我習武,為什麼還要答應我?是因為那個書生,還是因為那個女娃娃?”張淳風坐在那塊青石之上,提著一壺酒。
李道禪看著張淳風喝酒,實在眼饞:“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晚輩來陪前輩喝上兩口。”
張淳風看了看手中的酒壺,哈哈一笑,手一抖,酒壺丟向李道禪,李道禪接住酒壺,仰頭喝了一口,嘖嘖嘴,很是享受。
自從李道禪來到此處,就沒見過張淳風出過這個山洞,雖然有時候他感受不到張淳風的氣息,也只不過是因為他刻意隱藏而已,看來張淳風自囚於此的說法一點沒錯。
“我有選擇的餘地嗎?”李道禪隨意說道。
“沒有。”
“那前輩又為何多此一問。既然沒得選,為什麼不學?”
“說的挺對。小子,既然你已經隨我習武,那老夫有些事得告訴你。老夫這輩子除了你沒有正式收過一個徒弟。”
“我也不是你徒弟。”
張淳風繼續說道:“除了你,老夫雖然沒有一個正式的弟子,但還是有三個算半個徒弟之人。一人我教了他拳腳五年,不過他眼見短淺,與當年的老夫一樣,沉迷於天下第一,不知反思,雖然也到了地仙境界,但武道也就止步於此。還有一人,是老夫當年餓的雙眼發昏之時,分了我半碗稀粥的小乞,我傳他四招。最後一人,是老夫不願提及之人,投身朝廷,做了一條看門的狗。所以,日後你若是有機會和他們動手時,就把他們的功夫廢掉。”
“為什麼?本事雖是你教的,那也是別人憑自己本事學的,憑什麼廢掉他們的功夫?”
張淳風看著湖水,眼神深邃:“因為老夫一生所走之路錯之又錯,不想他們再如老夫一樣。老夫當年也是一時興起,教他們功夫,但是現在看來也不知是對是錯。”
經過這麼多日子的相處,李道禪和張淳風說話已經隨意起來:“老頭兒,是不是有一日,也會有人找上我,說你腦子又犯渾,後悔教我武功,然後廢掉我武功?”
張淳風雙目一閉,不再說話。
第二天,李道禪還沒睡醒,張淳風一把將他抓了起來,揮拳就打。李道禪頭腦一蒙,抬手相迎。
“拳腳好練,門道難練。老夫打你並不是單純為了鍛鍊你的肉身。每挨一拳,你要體會其中的拳意,手法和力道。所謂天地有方圓,練武化天地。老夫如此反覆,敲打你三個月,自己能參悟多少,那就看你的悟性與運氣。不要試圖用眼睛來看,正是人們太相信看到的東西,才會忽略真正重要的東西。”
“這一招叫做仙人扶鼎。”張淳風大喝一聲,變拳為掌,在李道禪輕輕一壓,李道禪只感到身上猶如電擊,腿腳一軟就要跪在地上,李道禪緩緩閉上雙眼,他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感覺。
張淳風見李道禪若有所悟,隨即又拍一掌:“仙人再扶鼎。”話音一落,張淳風抓住李道禪的肩膀,將他提起,伸手又來一遍,這次李道禪的感覺更清晰一分,他忍住喉嚨中的鮮血。
“再來!”
張淳風如法炮製,李道禪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張淳風袖子一揮,鮮血灑向他處。李道禪擦了一下嘴角的鮮血:“果然有意思。”
“哦?”張淳風微微一笑:“給我一拳試試。”
李道禪撐著牆面,艱難站起身,看著張淳風:“仙人扶鼎,何須身動?”
說著他大手一揮,拍向牆壁,牆壁什麼都沒發生,李道禪卻已經昏了過去。突然“撲通一聲”,湖面濺起一個水花,山洞頂掉落一塊巨大的岩石。
張淳風滿意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