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都做平了,你這兒又多出一筆來,難不成今天再往回抹?

導演很煩惱,助理很生氣。小助理板著臉走到服裝組,正告各位組員“好自為之”。

這套夜行衣它必須是丟了。不丟也得丟。至於怎麼丟的,自己想辦法去。

服裝組的小細胳膊,那是絕對擰不過小助理的粗大腿的,於是只得委委屈屈地“被丟了”一套衣裳。

至於衣裳真正的去處,沒人知道。

而身為整個事件始作俑者的蘇音,對此次帶給眾人的麻煩表示,本宮很抱歉,鞠躬、再鞠躬。

她確實是突然腦抽了一下,才去偷的夜行衣。

當時她覺得這很正常啊。

你想想,既然她都決定暗自查訪某個百年老妖了,那麼,夜間出行、飛簷走壁,一套夜行衣它不是標配麼?

可是,衣服拿到手之後,蘇娘娘才非常馬後炮地發現,這tm是一套古裝。

古裝,還是夜行衣,雙重要素疊加,若是當真穿著它到處跑,估摸著能跟一堆人在後頭拍小影片的。那就不是夜行而是當眾犯罪了。

蘇音搞不懂自己何以會白痴到這種程度?

難不成修的這種仙,就是實力與智商的互換?

怎麼想怎麼不明白,只得捏著鼻子又將服裝悄悄還了回去,而對於一套服裝引發的麻煩,她表自是莫能助。

本宮沒有道德底線,管殺不管埋,咋著吧?

接下來的十餘日,蘇音化身為閒逛愛好者,一身普通年輕人大t恤搭配牛仔褲的打扮,將東北美院及周遭區域走了個遍。

她甚至她還很豪奢地開啟了耳眼通明,用掉了一些天元真靈,四處打(偷)聽訊息。

而走訪調查的結果卻很不盡如人意。

有價值的資訊那是一條沒有,沒啥用的反倒知道了不少,比如一些小電影網站、一些同人文網站、一些肉文網站、一些……

奇怪的知識增加了喵.jpg。

事後蘇音反思,覺得這其實也從另一個層面深刻地揭示出了一個社會問題:

現代都市人的生活實在太迷茫、太作妖了,他們在網路裡掙扎沉浮、顛倒虛實,卻全然忘記了996、大小周才是他們的福報。

而蘇音也據此得出了一個不算結論的結論:

這屆年輕人真不行。

在這十來天裡,幾乎每一天、每個小時,她都會不止一次地聽到年輕人的各種抱怨,內容包括但不限於:

“哎呀我這兩天頭髮掉得好厲害,感覺老了好幾歲想哭”;

“天啦嚕夭壽哦我十八歲居然開始長皺紋了,媽媽我不想學習了”;

“熬夜做圖感覺身體被掏空,我要下單八塊九的名貴燕窩滋補身體”;

“哦呀呀你娃娃臉怎麼沒了?看上去成熟了好多誒。要不要和我拼一單國潮修容粉底?超美噠”。

“今天居然有人問我孩子多大了?尼瑪我們程式設計師不配有青春嗎?必須一套光波大拉皮兒走起”

以上種種,蘇音聽(看)了不知多少,最後都有些同情這些年輕人了。

熬最深的夜、脫最早的發、養最濃的生,啤酒配枸杞、咖啡就大蒜,天若如你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早衰。

蘇音真的很想對他們說一句:年輕人,少上點兒網咖。

本宮開一回眼也是有損耗的好不好,你們多少給整點兒有用的啊,整天辣我眼睛就很開心?

總之,辛苦十幾天,搞來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資訊,而蘇音既不悠長、亦不快樂的假期,亦就此過去了。

怏怏不樂重返劇組,董樵揪著蘇音瞧了好半天,忍不住笑問:“小蘇你這幾天晚上是不是抓賊去了?”

人還是那個人,顏值亦未減半分,就是看著沒啥精神,蔫不唧兒地,像在大太陽下暴曬了一年的老酸菜。

蘇音聽得這話,不由得滿嘴泛苦,心說本宮遭受的心靈爆擊那是你絕對不懂的,而她的臉上卻還必須得笑,還得自我打趣及捧哏:

“哎喲喲董導您怎麼知道我晚上抓賊去了?體驗生活嘛啊哈哈哈,畢竟我是俠女必須的啊哈哈哈……”

眾人一聽,也樂了,心道這大美女倒是沒什麼脾氣,挺好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