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時之蛆……”

她低聲自語道,倒提著的舊琴泛起溫潤的輝光。

【去吧,去看看它】

恍惚中,空靈的歌聲似又響起,但蘇音知道,那是埋藏於意識深處的一道迴響。

那是“本我”的呼喚。

也可能那也並不只是呼喚,而是聲嘶力竭地呼號與吶喊。

而這來自於心底的“聲音”亦並非真的聲音,它更像是一種意識投射,或者我們可以稱之為“心聲”。

心聲是能夠分辨出字意的,一如此刻,蘇音可以很明確地分辨出,心聲裡的那個“它”,指的就是吞時之蛆。

“本我”要求本座去看看那條醜陋的蛆蟲。

那就瞧瞧唄。

蘇音反手一掣,青絲刀已然橫於肩頭,足底青蓮隨即一閃。

下一息,她已然懸停在了黑龍的面前,腳下的黑霧離她尚有尺許之距。

從上往下看,這點距離完全可以忽略不計,浮空島與黑龍幾乎已然陷入了混沌,而事實上,吞噬它們的黑霧被黑龍吃掉了大半,其吐息所化的混沌,尚還不曾完全填補那些缺失的部分。

此刻,這不足成人一臂長度的距離,便成了橫亙在浮空島與混沌黑霧之間的天塹。

“嗡——”

徵弦倏然振響,聲若木石,沉凝寂滅,滯重得彷彿能撬動一方世界。

翻湧的黑霧明顯地瑟縮了一下,吞時之蛆抬起碩大的頭顱,那雙看不到眼白的純黑巨目,冷冷地凝視著蘇音。

它的眼睛裡沒有情緒,亦沒有生機,只有死寂與永恆。

蘇音趺坐在青蓮上,琴橫於膝、刀負於背,平靜地與它對視。

不知哪裡來的風,捲動起她青色的道袍,衣袖獵獵,應和著那同樣不知從何而來的泛泛絃音。

這一刻,她尚不及那雙巨目瞳孔大小的身影,就如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阻住了下墜的浮空島,就連吞時之蛆也暫時停止了吞噬。

蘇音仔細觀察著這不可名狀的妖物。

這還是她字面意義上的“第一次”。

之前卡的那近千次BUG,她每回都是直接一刀砍向穹頂,沒有一次例外。

而此際,當蘇音檢索那些碎片般的記憶時,她才驀地驚覺,她好像弄錯了一件事。

她一直以為浮空島世界是以一種隨機的方式,消解掉了她的記憶加成。

可如果這並不是隨機的呢?

如果它是有意且目的明確地、強行干涉並阻斷了金手指的增益效果,那是否便便表明,這種增益於這個時空而言,危害極大。

“你在怕什麼?”

蘇音目注著黑龍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