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陰雲被鋼琴遮擋,黑白琴鍵反射出一道耀眼的血光。

“琴心血祭。”男子一見之下,立時輕撥出聲,似乎很是驚異。

鍾離慧眼底卻劃過了一絲寒意。

琴心血祭乃是一門禁術,舉世知之者不超過三人,可這神秘人竟又是一語道破。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他是從哪裡獲知這些資訊的?

然而,此時已容不得鍾離慧多想。

法訣既出、血祭已成,她並指如刀向眉心一劃,數滴鮮豔的心血混入沖天靈氣,盡皆打入琴身。

“duang——”

琴聲若千仞回鳴、萬山應和,巨大的鋼琴上,黑鍵與白鍵同時下陷,鏗鏘雄渾的樂韻若黃鐘大呂。剎時間,盤踞於鍾離氏老宅的所有靈力盡被抽取一空,漸漸凝聚成一柄戰錘。

陽白如霜覆錘首、陰玄似水轉尾端,巨琴此時已然幻化為一道虛影,隱於戰錘之後,琴身高高揚起,眾鍵齊齊彈起,發出了一聲嘹亮的猶如號角的長鳴:

“嘟——”

威武激昂的角聲中,陰陽戰錘迎風漲到足有十層樓高,當頭砸下。

這是來自於鍾離氏最強輸出戰力的絕死一擊。

以血肉祭、以琴心祭、以神魂祭。

鍾離慧眼鼻口耳鮮血飈出,整個人也在轉眼間乾癟了下去。

這一擊,耗幹了她全部的生命力。

男子身軀挺立,目色肅然,抬起雙臂交錯於胸前,虛斬而下。

如虹劍氣,正面迎向戰錘。

“轟——”

鐘樓上空傳來了驚天動地的巨響。

戰錘與劍影在半空中狠狠相撞,巨大的衝擊波如一次小型核爆,整個鐘樓在這一擊中盡皆崩塌,牆壁倒落、白石翻起,地面上被砸出一個數十米方圓的深坑。

衝擊波也將男子撞得向後急退,直退到黃鐘跟前才終是站穩。

他抬起手,擦去嘴角滲出的血絲,身體卻不受控制地晃了幾晃,彷彿有些支援不住。

漫天音符在轟鳴中飛散,巨琴消隱,陰陽戰錘化作潑天大雨,銀色與玄色的光點紛紛落下。

鍾離慧整個人倒飛了出去,撞斷了鐘樓外的假山與一道圍牆,方才“嘭”一聲落地,其聲有若敗革,落地後身體還向上彈了一下,顯是身體水分盡失,體表面板也已有些風化。

【我盡力了。】

她最後想道。

琴心破碎、神魂撕裂、全身經脈斷絕,七竅更被靈爆炸得稀爛。

幾乎在身體落地的瞬間,她便失去了意識。

鍾離氏最強的戰力,在這男子手下也只走了一招。

但反過來看,接下這一招於男子而言似乎也並不輕鬆。

他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幾分,眼底星空早已不在,只有一片空寂的虛無。

“咳……咳咳……”他捂著嘴咳嗽起來,更多的鮮血順著指縫滲出,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卻並沒有去管這些,轉身抬手,在大黃鐘上輕輕一按。

浩蕩無匹的靈力以絕對強勢奔騰而下,黃鐘表面的光暈迅速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