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沒有一個人去看這男人一眼。

就彷彿這男人根本不存在。

更詭異的是,許多人走過他身邊時,都會避讓或繞開,這表明人們還是看到了他的。

但是,這種“看到”,從根本上被忽視掉了。

蘇音忽然覺得後背發寒。

她發現,她好像也快要“看”不見那男人了,哪怕她的視線始終緊緊追隨著那個從容不迫的身影,可那種即將“看”不見的感覺卻格外地強烈。

只要將視線稍稍移開,我就會立刻忘記這個人的長相,甚至忘記他的存在。

蘇音如此想道。

她的手心滿是冷汗,本能地運起全部靈力,丹府中一陣炙熱。

一瞬間,她的眼珠竟變為了極純淨的青瞳,瞳孔深處有銀亮的星點明滅,偶爾溢位幾點細碎輕盈的星點,在結界中緩緩飄散。

男人的身影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

只見他不疾不徐地走到轉執行李的傳送帶前,抬起手,隨隨便便地按在了一隻看上去非常昂貴的名牌行李箱上。

畫面忽然開始抖動,一切人與物全都被拉長、傾斜,彷彿影片訊號受到了干擾。

但這絕不是訊號干擾。

蘇音神情冷冽,瞳孔邊緣浮現出了一圈銀色的光環。

在她的靈視中,那隻行李箱的外殼上,正泛起一層層水波狀的波動,那些水波並非純粹的透明,而是摻雜著絢麗的斑點與線條。

渦輪狀的水波萬花筒一般地變幻著、旋轉著,漸漸地,那行李箱裡也漫溢位了一重很溫潤的黃色光暈。

光暈與水波交匯融合,很快便渾然一體,漸漸隱入了行李箱。

男人鬆開了手。

畫面也在這一刻恢復了正常。

蘇音掃了一眼影片下方的時間。

半分鐘。

整整半分鐘的時間,這男人把手放在一隻明顯不屬於他的行李箱上,他的人還跟著傳送帶往前走,以使手不離開箱蓋兒。

如此怪異的舉動,周邊旅客與工作人員全都視而不見,監控畫面後的安保人員顯然也如此。

在接下來的十分鐘裡,這個男人便一直站在傳送帶附近,很悠閒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神態十分放鬆,直到一個蘇音瞧著很面熟的女人走過來,將那隻名牌行李箱取走,男人才抄著衣兜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蘇音很快便想起,那個取行李箱的女人,正是雲依瑤的助理之一。

接下來,畫面切換到了接機專用車道,雲依瑤的助理推著行李箱走出了機場轉門,那個男人緊隨其後,與她相距不過三四米遠。

他們兩人在路邊等了約有十分鐘,雲依瑤的助理對身旁的男人毫無所覺,而那個男人則像剛才一樣,悠閒地四處張望著,像是在和她一起等人。

一輛超豪華黑色高檔商務車停在了兩人面前,雲依瑤的另一個助理走下車,和前面的女助理一起將行李箱放進車後座,而那個男人則大搖大擺地上了車,兩個助理也隨後上了車,商務車很快開走,整段影片也至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