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捻花(第2/2頁)
章節報錯
沈清秋並不知馬恭親王還有這段往事,抬眼望了望張佑梁,見她目靜如水,探不得一絲訊息,似是訴說他人之事,終開口道:“未聞恭親王平素與清河郡守張家有何過往?”
此語一出,沈清秋方覺悔意,又見張佑梁攏了攏衣袖,目色平靜地回身看向沈清秋,笑了笑道:“他不記得我了!”
隧而張佑梁搖了搖頭道:“外人口舌有無過往,我倒不會在意的,我現今在意的是,他不記得我了,尚不知在這京都,我張佑梁又會鬧出什麼樣的笑話?”
沈清秋一怔道:“姑娘何出此言?恭親王為人中正,大事上分寸向來拿捏得準,此等妄言,想來也無人敢出口,不至於此!”
張佑梁嘆了口氣,無奈笑道:“我知道,可你不通我意!”
沈清秋不置可否,又聞張佑梁道:“你之所言是大道,大道無情為直理,我之所言是關乎小女,不可相提並論!”
沈清秋沉默有時,問道:“姑娘,可否更示一二?”
張佑梁神情古怪,咒罵道:“榆木腦袋!”隨後翻了翻衣襬,又撫了撫袖口,隨後叉腰遠遠見那沈歷笑的七顛八倒,皺了皺眉頭道:“罷了,見那廝這番,現下更是心中鬱結!”
回頭問道:“可有趁手的杆?”
沈清秋茫然無措,揮了揮手中的木杆兒,張佑梁無奈搖了搖頭,將烈馬上的鎏金揮杆兒扔至沈清秋手中,雙手叉腰,眯眼看著前方不以為意道:“給你用著,你尚不明白這京都的馬球是如何打的,稍會兒你便好生瞧看!”
不過刻鐘,做好了面上的功夫,便各自兩隊人馬裝束整齊後立於場上,場人之人非富即貴,大有的是權貴之後,上百匹駿馬踏步等待,煞是威武,而張佑梁胯下通體黝黑的駿馬,更是奪目。
哨聲揚起,球被打得飛起,球杆忽合忽離,駿馬身上裝飾著紅色牛毛的纓,黝黑的馬籠頭和韁繩,迎勁風而舞動。沈歷一早便是瞧好了時機,側著身子轉動臂膀,身子猛然抵到了馬匹身下,藉助腰力崛地而起,揮杆而去,如同閃電一般迅猛,球應杆飛出。
只是這一小心思早已被張佑梁窺得,只見她勾唇冷笑,漫不經心在眼花繚亂的馬腿和揚塵中瞅準時機策馬揚杆而起,自地面一尺之餘,截球而逃,引得觀者一片歡呼。
張佑梁立於馬上,洋洋得意,肆意非凡,拴馬探向沈歷道:“我於邊疆時,樂趣便是如此,你此番,倒是是失策了!”
語畢,隧而笑意盈盈。
沈歷冷冷回應道:“素聞邊疆打法清奇,殘暴之至,那碎首折臂者當如尋常?”
張佑梁聞言,面上一冷,默不作聲,只眯眼瞧看沈歷,半晌才道:“我邊疆馬球,玩的是本能之態,甚是盡興!”
“那還請將軍,今日也盡興盡興一番!”言罷,又是一擊揮杆,奪框而入,贏!
馳驟擊拂,風驅電馳,沈歷一擊揮杆直擊沈清秋,沈清秋先是一愣,再躲已然來不及,硬生生受了這一杆,翻滾在地。便也是如此,沈清秋當明白張佑梁那一番話,不禁心下自嘲,原是這種打法,當真是領教了。
觀者雖是一驚,倒也並無他說,想來也是過於尋常之態,沈清秋不禁心下寒涼,目落臺上那人,只見他目色嫻靜,一身綾羅斜躺輪椅之上,立於官眷談笑之中,宛如一場謀局的看客,靜坐其間。
沈清秋也僅垂眸悶聲,她竟也看不透那人,時而覺知亦師亦友,時而覺知無情無慾的涼薄之人,看不透,摸不清,道不明,可愈是如此,沈清秋想在他身上探得的,就愈多……
張佑梁皺了皺眉頭,心下陡然不悅,手執木杆挑起地上鎏金的馬杆,扔至沈清秋懷中,淡淡開口道:“現下,你可明白這打法了?”
沈清秋默不作聲,拔地而起,啐了口血痰,拂了拂衣塵,隨即跨馬而立。
沈清秋策馬揚鞭而起,球杆順勢旋於空中,自沈歷面上拂發而過,落於框中,得勝!沈歷猛而回頭,滿面驚恐之色,繼而咬牙切齒,策馬逼近……
沈清秋俯於馬匹,目如鷹鉤,左手執韁,右手執球杆,駕馬迎面而上,好一副凜然不懼,自沈歷揮杆而起之時,沈清秋借勢後仰躲過一劫,隧而張佑梁見機揮杆而至,沈歷身受一擊,倉皇翻滾下馬。
世人皆知,清河郡守張家長女自幼痛失雙親,戾氣深重,更是睚眥必報之人,因是世代護國,縱使驕橫萬分,聖上也是不做數的。這正是檔子緣由,亭中觀者儼然一副看戲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