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捻花之罪(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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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策遲疑停步,卻並未回身,側首道:“事已至此,微臣無話可說!”
“那你是認了?是你通敵賣國?是你京中嫌隙是你?”皇帝出奇的平靜,就像詢問一個多年老友稀鬆平常之事,只是在這平靜背後,不難察覺一絲危險的氣息和疲累。
“陛下以為如何?”蕭策半晌才道。
皇帝卻一時也不知當說些什麼,望向他的目光中竟毫無憐憫,底下眾人這番才明瞭帝王始終是帝王,皇帝忽然記起他極小的時候,也是這般執拗,不肯開口喊他一聲“爹爹”。就好比現今,他亦是不肯為自己辯駁,幼時和今日並無二致。思慮半晌,方開口問道:“你尚有什麼話要說?”
蕭策欲言又止,平靜道:“臣無話可說,只願陛下長明如斯!”
“帶下去!”皇帝皺眉道。
言罷,身側的侍衛疾步走向蕭策,方要上手,卻見其嫌惡地撇開袖袍,亦不再理會於一旁眾人,快步走出了殿門,侍從慌亂望向皇帝,唯恐不周,惹了聖怒,只見皇帝擺了擺手,任其作罷!
皇帝面向眾臣,臉其唯唯諾諾,心下陡然不悅,冷冷道:“退下!”
忠臣如釋重負,深深吐了口氣,巴不得早日離了這閻羅殿,宋沂源亦想隨眾行禮,奈何力不從心,久站的腿腳儼然支撐不住,方一起身,便覺膝頭痠軟,愣是叫人抬了出去。竟也不知是被這架勢慌了神?還是真如傳言所說,腿腳不便?
皇帝疲累的吩咐王內侍道:“你叫陸毅留下,朕還有話要跟他說。”
宋沂源直至登上軺車,他才覺渾身痠軟難當,既坐不穩,索性便解了腰帶三兩把扯了下來,擲到一旁,倚在一角。
自阜寧樓一事之後,心中便已覺怪異不祥,直到此時方全然明瞭,方才的那一副信箋的字跡,便是出自阿姐之手,而自己卻渾然不知,阿姐,不,應該是霍鑲她到底要做些什麼?
如今查出魏王通敵弊情,已然沒有了桓玄的餘地了,那又是不是緊接著就該翻出舊案,又或者將其逼上死路?宋沂源不知,抬手撩簾,目見蕭策仰首挺胸信步而往,心下煩悶難當。
車動了起來,閉了眼,援手擦了一把眼睛,眼前才慢慢清楚了起來。側目望望身後,蕭策已然不見身影,宋沂源再無心去察看旁人在否,強撐了全身的氣力,閉目沉思……
宋沂源突然冷笑出聲,原來自己這副肩上,能擔當的究竟也只有這麼許多,令阿姐懷居了這番心思,到底是自己不周到了。
方回府,阿肆見他神色難看,便默不作聲,緊忙追上去,行至宋伊人院前方放緩了步子。宋伊人何等機敏之人,這番心思又怎會察覺不出?隨後將手中書擲於一旁,笑問道:“你這衣衫不整的,竟是出了什麼事了?”
宋沂源聞言至此,又說不出話來,只覺對她不起,隧而十分溫和,只笑道:“出了些事,來看看你!”
宋沂源欲言又止,終是未提及今日之事,閒坐了半晌,正欲走時方聞宋伊人道:“你近日著手查的案子,可有結果?”
宋沂源愣了愣,卻並未坐回去,只默不作聲轉身看她,心下萬般滋味分辨不出,宋伊人仰面看了看,起身替宋沂源攏了攏衣袖,似不經意地笑道:“你來時,便該猜出了其中緣由,可你卻隻字未提,我只好先開這個口了!”
宋沂源默不作聲,抬頭看向她。她依舊笑意盈盈,可偏偏是這般盈盈笑意,看不出半分悲喜,隨後宋沂源嘆道:“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得一朝盛世,便是霍家雲開霧散時,若你還肯信我,便請再信我一次吧!”
“我歷來信你的!”宋伊人猛然僵住,隨後恢復了素日神情。
“可你不信這天下!”宋沂源言罷,見她不語,抽身離去,宋伊人望著那身影愈行愈遠,似一團煙霧纏繞,終欲散去,一顆心卻已經慢慢墜了下去,直至墮無可墮處……
話一出口,忽又想起前塵故事,不由發了半晌呆。阿肆見她面色難得的苦色,似是在看些什麼,卻又不似在看什麼東西,從未見過她這副模樣,亦不敢出聲呼喚。
宋伊人靜默不語,呆站了半日,方斂面,心如老,深不滅,當其大志,以命博知曉,她要做的何止眼前苟且……
宋伊人斜睨他一眼,不知緣何,心下陡生不快,淡淡開口道:“沂源近日可同什麼人來往?”
“能和誰有來往?現下都巴不得敬而遠之呢!倒是那沈將軍來過數次。”阿肆漫不經心道。
“沈將軍?”宋伊人皺眉道。
“嗯!便是你以為的沈將軍,說來也奇怪,僅是遠遠瞧看便走了,又說不出何故,總之怪異的很!”阿肆眯眼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