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苦拂無珠(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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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沂源直言:“微臣初面聖上便訴說臣本意,微臣志不在此,也無意入此等紛爭,微臣要做的,便是觀世之變,馭世之能,善世之昌!”
皇帝思怵片刻,知覺方才言語過甚,語氣欲漸和氣道:“你憂的是朕的後世,而並非當下,而朕憂的雖是當下,守的卻是後世!”
皇帝見宋沂源並未多言,方定定道:“朕,不能將一個滿目瘡痍的天下交付於下任天子的手上!”
宋沂源起身,久久未曾言語,良久只回複道:“駐守北羽暗探來報,荊州屢敗並非沒有緣由,需徹查軍中乃至京中官吏,微臣懇請陛下徹查!”
“此事大動干戈並非是件良策,既你已然察覺,便交由你查明!”皇帝皺了皺眉頭,宋沂源行事向來有他的考量,可如今,自己也有自己的考量,大查徹查顯然打草驚蛇,倒不如切勿節外生枝開的妙。
“微臣領旨!”宋沂源應聲。
說罷朝皇帝行禮,稍作停歇,也未見皇帝有餘事吩咐,轉身慢慢離去。方踏出殿們,突感頭暈目眩,一股涼意襲上心頭,胃裡翻江倒海,方才想起那日林峰詭笑般的嘴臉所為何意!
如若自己猜得沒錯,皇帝在下一盤棋,一盤連連自己也不知邊際的棋局,而自己尚在其中……
滿腔苦膽,駕馬算是不可能了,也不知是陛下瞧得通透還是早料到如此,宋沂源一出宮門,映入眼簾的便是駕馬車……
瞧得頭暈眼花,宋沂源沒奈何,搖了搖頭,長舒了口氣,抖了抖衣衫,撩袍而入,忽而想起一事,復而轉頭吩咐身邊侍從道:“回府就不必了,徑直去瑛公館便可!”
那侍從應聲駕馬而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總之在宋沂源看來不過片刻之久,一路顛簸,彷彿傾盡半生之久,疲累之至,方入瑛公館,見楚韻展手立於閣中,沈清秋正端坐一旁,目入妙人為其更衣,四目相視之時,沈清秋斂裾行禮道:“下官拜見宋大人!”
宋沂源撇了,隨即眼含笑朝楚韻點頭,問道:“楚世子,這幾日還住得慣?今日方天晴,前兩日陰雨連綿,可有不適?”
楚韻擺了擺手,妙人知趣退下,整了整衣衫,撇了眼沈清秋方笑道:“承蒙聖上體恤,關懷備至,不妨事!”
宋沂源笑著走上前,拍了拍楚韻的肩,淡淡開口道:“宋某有要事同楚世子商討,若沈將軍無事,自行退下便可!”
言罷,沈清秋卻沒有要走的意思,皺著眉頭瞧了瞧楚韻見他眉目含笑,又不肯鬆口,此時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又見宋沂源面露不悅,也是少見的場面,慌亂之下,只愣愣無措地杵在一旁,一言不發……
“沈將軍有事?”宋沂源心下陡然不悅。
“無事!”沈清秋垂眸,下意識低聲回了句,忽又想起了些什麼,低聲道:“傷勢如何了?”
“不妨事!”宋沂源愣了愣,但還是直言道。
一時四下無言,楚韻笑而不語,眼看二人要如何處之,片刻方開口道:“沈將軍且回吧!沈將軍所求之事,本宮允了!”
“下官叩謝世子!”沈清秋俯身行禮後,便應聲退下,楞是不肯多瞧看身側那人一眼。
沈清秋離去,宋沂源亦為言語,楚韻皺眉笑道:“你二人求人做事也這般相似,虧得這是京都,若在我姚盅,怕是幾個腦袋也不夠掉的!”
宋沂源笑道:“沈將軍所求何事?”
楚韻面露疑惑,隧而笑道:“本宮得好好想想,你宋沂源都不知道的事情,本宮該不該如實告知?”
楚韻本是信口調笑的話語,宋沂源卻難得一臉的認真,隨後清了清嗓子道:“你傷得如此之重,卻好得這般快,就從未想過為何?”
宋沂源雖聰慧至極,但在某些事情上又是榆木至極,若不提點一二也是開不了竅的,楚韻見沒奈何,道:“姚盅百姓擅蠱毒不假,而你傷筋動骨,一般的藥物是無法痊癒的。”“以毒攻毒便是最好的法子,即便如此,毒物也需寄生才可達藥效,而她甘願為毒物的器皿,為你試毒。”
“她為救你以身試毒,緣由為何?她不肯說,本宮尚不知!”
宋沂源聞言忽然間愣住了,二人半晌未語,隨後宋沂源清了清嗓子道:“宋某來此,是有要事同世子商討。”
“你說便是!”楚韻先前拒絕的乾脆,如今他仍不肯放下執念,便也作罷擺手道:“你何故如此?”又吩咐侍從道:“退下罷!”
宋沂源的嘴角暗暗牽動了一下,忽然又覺得疲憊之至。如今朝內外局勢,方才陛下的態度,他拎得清楚,也不得不認承,說與朝堂不涉半分瓜葛是妄言了……
宋沂源將荊州要事告知楚韻,楚韻面上的笑容慢慢地僵硬在了他的眸下,許久才開口道:“所以,你何故告訴我這些?”
宋沂源坦然道:“宋某以為告與楚世子,就能夠不同!”
宋沂源見楚韻愁眉不展,半晌不語,笑道:“因為沈某知曉,沈某是活不到雲幕出開那一天的,而世子卻可!”
宋沂源眉目舒展,笑得如此坦然,也說得如此稀鬆平常,彷彿在訴說他人之事,終他人之意,或許,這其實就是他們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只是從未有人戳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