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臨殺勿急(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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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內侍一時也不知皇帝說的什麼,後知後覺才發現說的是二殿下所在的封地,應了句“聽聞常州四季如春,倒是符了二殿下的性子!”
“是個雅緻的地方!”皇帝聞言道。言罷方才想起,他母親是常州人士。“他現下在何處?”
“回陛下,老奴不知!”
皇帝擺了擺手,不悅道:“去!去把徐思源給朕叫來!”
王內侍長吁一口氣,應聲離去。
朦朧月色下,王內侍與宋沂源疾步而來。宋沂源一路從王內侍嘴裡也算是打探出一絲不同尋常,那皇帝老兒今日心情不佳……
行至殿前,宋沂源遲遲不肯進去,王內侍唯恐耽擱了時辰,惹得陛下不悅,見幾次三番催促無果,急聲道:“小祖宗欸!今日可容不得你放肆了!”
宋沂源不以為意,還一把搶過王內侍的拂塵,朝手指砸去,不過片刻便紅腫了起來。王內侍也是不明所以,緊接著宋沂源又將拂塵扔回了王內侍手中,惹得王內侍重心不穩,釀嗆幾步。
宋沂源走起路來一病一拐,皇帝看在眼中,皺眉道:“裝模作樣來朕這,是在給朕邀功行賞來了?”
宋沂源佯裝惶恐,躬身道“微臣不敢!”隨即偷眼瞧了瞧,見皇帝面色不悅,又道:“微臣此番前來,是特意恭賀陛下的?”
“你倒是說說,哪裡來的由頭?”皇帝瞥了眼,指了指椅子,道:“坐著說!”
“微臣謝陛下聖恩!”宋沂源急呼。聲音洪亮,生怕皇帝聽不到似的。
宋沂源坐下,撩了撩袖口道:“微臣今日自平康坊的一間小賭坊,竟查出了夏侯在京都的據點!”
“果真如此?”
“這還能有假?”宋沂源攤開一雙紅腫的手,委屈道。
見皇帝不為所動,隨即自袖口掏出一封信,遞給了皇帝,道:“這便是太子那封還來得及送出去的信!”
皇帝將信將疑地開啟了信,隨後便一言不發,那信上的字跡,確實出自太子之手,這點皇帝是深信不疑的,畢竟太子的字是自己親手所授,思怵片刻,半晌道:“此事還有別人知曉?”
宋沂源陡然斂笑,躬身道:“即便有,也是微臣一人!”
皇帝見宋沂源的手,皺了皺眉頭,將書扔在了他的手上,宋沂源接了書這才起身。
隨後,皇帝又道:“你現下怎麼不想著放長線釣大魚?行此魯莽之事,打草驚蛇?”
宋沂源才不會告訴皇帝,是因為某人的出現才闖了簍子,定了定道:“微臣以為,東宮之事理應陛下決斷!更何況,夏侯是東宮舅父,久久未應,必然心繫東宮,待東宮大婚之日,夏侯必然前來!”
皇帝聞言,心下不得不佩服宋沂源的智謀,若此人日後能輔佐太子,定是件幸事。只可惜,遲遲不肯如願……
皇帝似有疲憊,長吁了口氣,道:“他不是病重了麼?”
宋沂源自然知道皇帝口中的“他”指的是夏侯,其實也不難猜測,義子行刺皇帝自然是不會來的。至於那夏博弈,那可是唯一能撐起夏侯府的血脈,怎敢冒著斷後的危險,命其前來。
只要縷清了厲害關係,便猜得出,定是夏侯隻身前來……
即便心知肚明,宋沂源亦是閉口不答,以免言多必失,遭受皇帝老兒的懷疑。
皇帝自認為宋沂源道不出個所以然來,便作罷!隨口問道:“你可知榕兒要回封地?”
宋沂源錯不及防地愣了愣,皇帝平日哪怕是道家常,也從未在他面前提及過蕭榕,立即皺了皺眉頭道:“微臣也是現下才知道的!”
皇帝又道:“你與他素來交好,又怎會不知?”
“微臣與殿下,如同伯牙與鍾子期,可咫尺,亦可天涯。無需多言,相知相惜便足矣!”宋沂源思怵片刻,道出了久藏於心的話。
“哼!相知相惜?”皇帝似有嘲諷之意,身為皇子豈能容許有相知相惜之人!
隨後道:“他欲往常州,你意下如何?”
本以為宋沂源會驚慌失措,俯首認罪,卻見他神情淡漠,不卑不亢地躬身道:“微臣以為,殿下此舉正當!”
皇帝面色鐵青,當下便有了怒意,後有細細想來,這不正是他與林峰的差別,看來這“南詔第一學士”的稱號,他宋沂源,實至名歸。
欲言又止,最終擺手命其退了出去。
宋沂源行至門前,遙遙聞了句:“臨殺勿急!”
適才行至宮門,宋沂源仰面朝天,心下陡然不快,這月影朦朧就跟鬧著玩似的,這天兒也變得太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