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行刺(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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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後,昭和十四年
南詔,京都。
天色漸晚,只留天邊一道霓虹映著雲彩,鎏金似玉,萬里歸虛。
沈清秋立於城牆之上,放眼望去是京中權貴攜妻兒前來赴宴,而那高聳的宮門後,青燈綠瓦才尋常百姓的煙火氣息。
開門的聲響打亂了沈清秋的思緒,片刻便見林峰一襲青衣緩緩而來,眉眼間帶著笑意。
“怕了?”
“大人多慮了!一介布衣有什麼可怕的?”沈清秋負手在身後,立正了身子,直直站立細細觀察起身遭。皇帝壽誕,不論今日情形如何,萬不可鬆懈半分。
林峰笑而不語,幼時的沈清秋可是驕橫慣了的,可現下,性情全然不似從前,眸子也失了往日光彩。
陪同站了片刻,在溶溶流雲的對映下,一陣微風拂過耳畔,掀起沈清秋鬢邊縷縷髮絲,亦牽動著林峰塵封已久的心……
林峰抬手卻見沈清秋下意識躲開,見她受驚的模樣,林峰愣了愣,隨即輕笑替她扶正了發冠,繼續道:“君子死而冠不免!陛下面前可不能失了分寸。”
“……”沈清秋相視無言,她已經喪失了和人親近的能力,只需遠遠地貪戀林峰身上淺淺的芍藥香便足矣!
金鑾殿內,金漆雕龍寶座上,坐著一位睥睨天下的王者,兩鬢斑白,眉峰俏立,目光炯炯有神,儼然一副王者風範。底下,歌舞昇平,衣袖飄蕩;鳴鐘擊磬,樂聲悠揚。大殿上點起的檀香,煙霧繚繞,宛若仙府……
沈清秋溫順地坐在林峰身側,抬眼間便瞧出了席間心懷鬼胎的大臣們。嘆了口氣,這京中權貴大抵都在這了,若要是掀什麼風浪,今日是再好不過的機會。
一曲絲竹入耳,沈清秋思來想去愈漸煩悶,原作的打算是與龐斌他們出門吃酒,奈何臨了卻被林峰領進了宮,說是藉此機會好生舉薦,只可惜他不是個會撒謊的人……
沈清秋還是來了,於她而言,或許也是番難得的機遇。
席上,太子蕭玄早早便注意起西域的聖女,那女子桃花如面柳如眉,腰細如柳枝,可比這宮中女子不知好多少倍。杯酒下肚,趁著醉意上頭,上前叩首道:“聽聞西域女子才藝雙絕,今日我父皇生辰,煩請聖女載舞一曲。”
羅姍娜面露難色,側眼瞧了瞧身側的內侍,見他低頭不語,羅姍娜遲疑片道:“小女本有此意,可小女有一事難平,望陛下成全!”
“未舞便要朕成全?”皇帝笑道。
羅姍娜見他打趣,心中也是羞愧,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王內侍見狀,急中生智地尖聲道:“奏樂!”
“鐺……”
樂起,羅姍娜呼了口氣如負重釋一般。
頃刻間,羅姍娜隨曲而舞,長衣飄袖,衣帶隨著身形扭轉,期間變化莫測。琴聲愈發急促,羅姍娜手上的鈴鐺也急雨般啪啪響個不停,她的手姿腰部晃動得更快,更加精妙。
突然,一個挑音,羅姍娜輕盈一跳,黃色的胡服猶如花瓣般綻放!眾人還沒有捕捉到她的身影,她的腳尖兒已從先前的大殿中央跳到了蕭策跟前,僅半尺之餘!蕭策心頭一震,琴聲再次一變,彷彿草原上萬馬奔騰,眾人的耳朵剛被這激越的舞樂震撼,緊接著眼睛就跟著再次被震撼了!
只見羅姍娜黃色的胡服舞裙依舊像朵花般綻放開來,宛如海棠一般,而她的腳尖立在大殿之上,她的舞越旋越美,越旋越快,於此同時,她的手指姿勢還在不停的變化,勾織成蠱惑人心的網,像要把人拉近這場舞曲之中……
舞畢,眾臣還沉醉其中,反倒是龍椅之上的人率先鼓手歡快道:“好!”
眾臣見龍顏大悅,隨即附和道:“是啊!竟是絕美的!”“嘖嘖~難得一見……”“不愧是西域聖女……”有更甚者“衣袖飄裳,說是天宮仙人都不為過……”
陛下聞言若有所思,頓了頓道:“你既已舞,朕便應你一事。”
“謝陛下!”羅姍娜欣然道謝,便返回坐處。
“秦將軍來否?”皇帝見地下眾人耳目交結,心氣浮躁,便側耳問王內侍。
“回陛下!就快了!”王內侍心中忐忑道,隨即又看向了底下群臣,心中隱隱不安。
據密探來報,數月前江湖流傳翎騎現世的蹤跡,且將在今日行刺,此刻宮門內外已是重兵把手,縱使是事先設防,可誰都不敢保證萬無一失……
“陛下生辰,舉國同慶,承陛下大義,我朝得幸安康!今日家父有意贈上一禮。”夏侯義子範恬忽來的高聲打斷了眾臣嬉笑,引來眾臣注目相視。
在場之人皆知,夏侯府自昭和七年起,迅速收攏霍家倒戈的謀士,籠絡人心,傭兵三十萬定居常寧。若非其嫡子自幼困於京都,皇帝挾其子以牽制夏侯,怕是這南詔王早已更替了……
陛下聞言,目色一震,萬萬不曾想這夏侯府也來湊熱鬧,強顏歡笑道:“不知夏侯所贈何禮?”
“我夏侯府人人自幼習武,為的就是鎮守疆土,今日一禮便是當年名震天下的回馬槍!”範恬目色堅定,振振有詞道。
夏博弈聞言愣了愣,欲言又止,只記得父親書信告知今日有變故,卻不曾想這變故來自於自家。
沈清秋不知其中緣由,但也猜出幾分意味,這範恬所言一是宣威,二來便是告知當今的皇帝,當年替他鎮守山河,開疆闢土的是他夏侯府,行事也自當思慮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