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親家公。”

阿貴很普通,普通的如今在我眼裡宛如這塵世的一粒塵埃,他用力嚥了一口唾沫,緊張的伸出了還沒洗乾淨的手,看見滿手油汙之後又縮了回去,滿臉不好意思、怕得罪人的在笑。

就像是家庭很普通的父親,高攀了富家女之後,到了人家家裡,在人家沒說‘換鞋’的時候,站在門口不知所措,不知道該進還是不該進。

我則過去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我是許銳鋒。”

我能看見阿貴盯著我握住滿是油汙那雙手的驚訝,也能看見那一瞬間他心裡的舒適:“許爺……髒……”

“不是,我是說我髒……手,手髒,全是機油。”

我笑了。

沒在乎的將雙手背了過去:“咱們進去聊啊?”

阿貴趕緊往屋內引,我和半布拉倆人邁步走入,跟著他上了樓,才看見了樸素的屋子裡,一張破損了以後用膠帶紙粘著海綿的黑色皮質沙發。

“要不,先坐這兒?”阿貴緊張壞了,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待客了。

我和半布拉直接坐下,他甚至連茶都忘了倒的站在我們面前,連坐下都不敢。

“不給口水麼?”半布拉說道:“平時來你不給倒水我都不挑你,今天可不行,今天我們可是來提親的。”

阿貴懊惱的拿起滿是機油的手就往腦門上拍:“哎呦!”了一聲,進屋找了兩個杯子後,直接將茶葉放進了杯子裡,又拎起暖壺倒水。

“布熱阿和桑帛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他當然知道了,從他聽到布熱阿的名字以後,就開始護著這孩子,我就明白了,布熱阿很符合阿貴的要求。

“知道。”阿貴解釋道:“桑帛是個很聽話的孩子,她有什麼事一定會和父母說,所以,他們一開始接觸我們就是知道的。”

“那你對這件事情怎麼看?”

我繼續說道:“布熱阿已經不小了,也到了結婚的年紀,要不,就讓兩個孩子結婚吧?”

半布拉如同媒婆般說道:“我們呢,為了這倆孩子組建一個全新的家庭,也湊了一些彩禮,許爺出了一套婚房和一臺婚車,我們身邊人,給湊了99萬現金,寓意長長久久,至於新娘子結婚時候需要什麼金飾,只要符合佤族傳統服飾要求的,你都可以提,到時候咱們商量,您看?”

阿貴很著急的在半布拉說話時一直襬手,始終擺手,硬是等他說完了才敢接話:“不是,不是這話。”

“那些東西我們都不要求,我們只要求一件事。”

我看了一眼半布拉,半布拉更方便說話的問道:“您還有什麼不滿意的麼?”

阿貴說道:“沒有,您說的那些,我們什麼都不要,如果你願意給孩子,孩子要不要是他們的事。我們就要求一點,那就是布熱阿必須在我們家待滿一年,之後才能搬出去。”

我再次看向了半布拉。

半布拉解釋道:“佤族有自己的習俗,是由從妻居到從夫居的轉變。”

“以前啊,嫁女的從妻居,是大家都窮,把女兒嫁出去了就等於少了一個勞動力,所以女婿得來幫著幹一段時間活;後來的從妻居,就變成了對女婿的考驗,看看女婿是不是真心實意,和對女兒究竟怎麼樣,這東西必須得在老人眼皮子底下才看得清。”

我明白了,阿貴是怕自己女兒嫁給布熱阿以後,受欺負……(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