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饒了一個,明天所有人都會用這句話對付你!”

“你怎麼辦?你跪下給他磕一個,喊‘親爹’嘛?”

“還是摒棄人性,用最兇殘的手段,讓這群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滾回去老老實實騙人?”

我望著竹葉青的雙眼:“你是不是還想說,你最多隻想把成本撈回來?”

“我信你,真的,每一個字都信你。”

“可你撈回成本以後,看著現成的園區只要運轉起來就像個下金蛋的母雞,能讓你到處包機去玩,買奢侈品可以買空一個店面都不用眨眼的時候呢?做到這一點只需要捨棄根本看不見摸不著的人性呢!”

“這時候你說什麼我都不信。”

竹葉青不說話了,在這有限的幾分鐘裡,宛如墜落深淵般瞠目結舌。

最終,她只問出了一句話:“你怎麼知道的?”

可這句話問完,她便閉上了嘴。

我的身份,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沒理會她的問題:“讓人惡貫滿盈的,從來都不是錢,是我們邁向邪惡的第一步。”

我自己都不知道這句話是向竹葉青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總之,我們倆都沒有了回頭路。

“接著說吧,說說現場發生了什麼。”

民生把竹葉青救回來了,在我的授權之下。

執行這次任務的時候,民生只問了一個問題,這個問題是:“調研組還沒有離開邦康,這件事我可以處理到什麼份上。”

我給出的答案沒如老喬那般模稜兩可,也不是留下一句‘你看著辦’,而是讓他放寬心的‘你是來邦康搗亂那些人可以見到的最高階別’。

如今我已經是邦康的王了,要是連這種事都親歷親為,哪怕順褲襠裡拽出來的毛都能變為分身,毛也不夠使的。

為君上者,切忌事必親恭。

得到了我授權的民生徹底放開了手腳,用一臺角磨機磨掉了汽修廠老闆半張臉之後,問出了小旅館老闆賣車的資訊,接下來,一切都順理成章了。

竹葉青告訴我,警察局這次行動沒有任何‘口頭警告’更沒有‘鳴槍示警’,是直接武裝突襲,砸開地下室的門之後,根本不看下邊有沒有人,直接探進去兩個槍口開始掃射。

如果當時的竹葉青不是被禍害的太厲害了,身上又太味兒被扔到了樓梯底下,根本就沒機會坐在我面前。

對了,她還說了一個細節。

兇徒最後一個奄奄一息的人曾經和民生交流過,他只問了一句:“我們老闆不是和你們許爺打過招呼了麼?”

民生便毫不猶豫的擊斃了他。

而民生直到將竹葉青送到我這裡,都沒提過哪怕一個字。

他是聰明的,知道這句話不能漏出去,乾脆連最後的活口都幹掉了,這叫死無對證。

至於金三角老趙到底有沒有和我打過招呼,這件事我是不是幕後黑手,民生一概不問,他只奔著如今邦康肉眼可見的改變走,身為軍人,他對任何血腥手段都絲毫不抗拒,只要結果是好的就行。

此刻,竹葉青在我辦公室內突然抬起了頭,像是經歷過這次磨難之後,明白了一切似的問道:“所以你對園區趕盡殺絕,不管我找了多少人求情都無動於衷?”

她好像懂了。

“也不全是。”我當然沒必要將自己的想法打算告訴她。

竹葉青沒理解的問道:“那是什麼?”

我用盡量簡潔的語言解釋著:“當一個人奔赴一個時代,哪怕使盡渾身解數也無能為力,最終只能粉身碎骨;可要是一個人點燃的星星之火能讓所有人一起奔赴一個時代……”

我說完這句話,只留給了竹葉青一個眼神兒,隨後背對著她站到了落地窗前。

竹葉青好像看見了什麼,抖動的說道:“一個惡魔要名垂青史……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比這更可怕的事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