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我思考了一下阿德的思路,他肯定是覺著勐能現在兵力不夠,不可能做到全線佈防,唯一能以最快速度得知敵軍入侵訊息的方法,就是廣佈雷區,定點看守。

就像是雷達一樣。

只要有一個地方炸了,我的人就能及時通知,所以,我知道他並沒有大兵壓境,哪怕說出這句話也是嚇唬人。

“降了東撣邦,丟人麼?”

當阿德再次開口,我聽出了他話裡的悠閒和輕鬆,輕鬆的甚至還能和你討論一下顏面問題。

“許銳鋒,我很欣賞你,你也完全不用擔心投降以後能不能保住命的問題,孟波縣的縣長就是最好的例子,而且,你最好明白我能語重心長的和你說這麼多,和隨時派兵打過去都屬於名正言順的你說這麼多,就代表了我的誠意時,我希望你能認真對待。”

我總算能聞見點火藥味了。

“哎,你說,咱們兩家打這麼熱鬧,南北撣邦為什麼不動彈,還一點訊息都沒有呢?”

我悄無聲息的將一把刀子紮了過去。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想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是吧?”

“你想告訴我,南撣邦的邵藥世在盯著東撣邦,隨時都有可能下手,北撣邦則一直盯著緬軍和克倫邦。”

這是個明白人啊。

“不用把我往你那張網裡拽,我這人打小膽兒就大,走夜路從來不怕鬼。”

當我想用更大的局勢去扣阿德,讓他眼花繚亂的時候,這才發現,人家根本就不搭理我。

這招我曾經衝著老喬用過無數次,每一次都能得手,但,這一回不好使了。

就像他說的,我以為自己是個織網的惡魔,結果碰上個走夜路不怕鬼的,他還惦記著給我腦袋上貼張符,讓我蹦蹦跳跳的跟他回去展覽。

這我要不回敬他點什麼,心裡得多憋屈啊?

“阿德,老爺子身體還好麼?”我如同朋友一樣開口。

“你認識我爸?”

“沒那榮幸。”我冷笑著回應:“就是上次交手的時候,留下了老爺子一頂紅色貝雷帽……也賴我,年輕,不懂人情世故,和老人家動手,也沒個輕重,那什麼,改天我讓人給你們送回去啊?”

嘟、嘟、嘟。

電話掛了。

我拿著電話終於笑了出來,還說了一句:“沒禮貌。”

我當然知道東撣邦在盤算我,可我更知道,這時候,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阿德沒有倉促出手的原因,很可能是在觀察。

他在觀察南北撣邦的動向、緬軍的意圖,還在觀察國際上對這次東撣邦與佤邦的大戰到底是個什麼態度,反正勐能已經在嘴邊上了,什麼時候咬一口不都得一嘴油麼,有什麼好著急的?

但,即便如此,當這些話從我嘴裡說出來時,阿德還是根本不往全套裡伸腳,哪怕我說的和他想的一樣,也絕對不被我影響半點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