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兒啊,你這兒的日子我過不慣,再說小芳那兒沒個人也不行啊。”

“媽走了噢,等孩子生了我給你信兒。”

“另外啊,辣哨子酒少喝,整天臉紅脖子粗像你那個死爹似的,好啊?”

“煙那玩意兒能忌就忌它,一身菸袋油子味……”

我合上了紙,不是信讀完了,而是坐在沙發上看向夜色的時候,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老太太來的時,我膽戰心驚,日子過得能瞞就瞞,眼下總算有能力,能讓她享福了,人家告訴我她過不慣。

我再次開啟了紙……

“嗯……媽知道你回不來了,回不來就回不來吧,等媽再老老,再帶帶孫子,上你那兒養老去。”

“不過有一點,不能再做損了,那玩意兒傷天德,日後報在孩子身上……你後悔都來不及。”

“心裡有點數。”

沒了。

對,沒了。

這老太太是得著信兒以後,著急忙慌就走了,知道了孫子馬上落地,根本就不顧兒子的感受,劃拉兩筆留下了這麼一封每一個文字都打斜的書信,離開的那麼理所應當。

要不人說隔輩親呢!

放下這封信,我從兜裡拿出了煙,剛給自己點上,才烘托出點帶有情緒的氛圍,手裡的煙盒‘嘎吧’一下子就讓布熱阿拽走了。

哎!

哎!

就這勐能,有一個算一個,能幹出這事的,就他這麼一個。

“你噶哈呀!”

氣的我直接把家鄉話飆出來。

“哥,你要是心裡不得勁兒,就……”

“我不給你往外傳。”

我看著他:“你啥意思?”

布熱阿一件事一件事的細數著我的人生:“你從園區活下來以後,咱倆就認識了吧?”

“可我從沒在你身上感覺到劫後餘生的舒爽;”

“後來你成了勐能江湖的一把,我也不覺著你和別人一樣,在舉杯暢飲中開懷大笑,有一種捨我其誰的成就感;”

“再後來,你成了勐能之主,成了半個佤邦的王……”

“我更是沒見過你真正高興哪怕一天。”

“哥,再加上今天的事,你要是心裡實在憋屈,不行就哭吧。”

“要不該憋壞了。”

我‘啪’一巴掌就拍在了布熱阿的後腦勺上,給他打的手直接就抬起來了,就那麼架在虛空,沒敢還手。

當然了,我也沒敢繼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