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姨剛坐在座位上,就已經愣在了當場。

她在我能看到的視角,望著桌面上的豆漿和包子怔住,下一秒,淚水不由自主的開始往下淌。

這感覺我能理解。

當初我在看守所待了一年半才等來開庭前見親屬的那一刻,等見到老孃,她老人家一句‘在裡邊捱打沒’剛剛說出,我這眼淚就跟決堤了一樣。

那種太久沒人關心,就連一句違心的問候都能讓你崩潰的觸感,我這輩子都不想體會第二次。

更何況當時我老孃是真心的。

想必此時的芳姨也是這種感覺。

至於園區裡為什麼有人管她叫芳姐,有人管她叫芳姨這件事,我還真問過。

幾個老人說,芳姐這個稱呼是人家自己提的,她不想總聽有人叫‘姨’說是都叫老了。慢慢的,大家也就叫亂套了,芳姨、芳姐的亂叫。

等她抬起頭,十分篤定的轉過來看向我這一邊時,我儘可能露出了一張如今想起來都肯定很傻逼的笑臉。

而她的回應卻是硬擠出一絲笑,立即轉過了身軀,怕我下毒一樣,將那些吃的、喝的推到了一邊。

那一刻,我知道‘有口兒’了。

“眼鏡!”

“我不行了。”

騾子粗嗓門打亂了我的沉思,我看見他正一副馬上就要陣亡的模樣衝眼鏡說道:“我必須得歇歇,哪怕在這個屋裡多待一分鐘我都想死。”

人家剛剛才出了單,想要出去放縱一下理所應當。

眼鏡的回答卻是:“不行。”

“憑什麼不行!”

“就憑咱們才弄出來一百萬的業績,距離目標還差四百萬。”

“那是你的目標,反正我得出去!”

他奔著門口走了過來,剛走到我身前,我便開口問了一句:“哪去啊?”

騾子義正言辭道:“許哥,我出單了,我想出去放鬆一下。”

我看了一眼眼鏡,眼鏡馬上回應了一個:“不能走。”

“憑他媽什麼!”

嗚!

啪!

我都站起來,被吵醒的老豬照著騾子後腦海,一個腦拍就抽了上去。

噗通!

騾子是硬讓他拍倒的,就這老豬還很不解氣的罵道:“吵吵你媽了個X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