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木中,少年遇到了南婉兒,與之四眼相對。

一雙清澈的眸子中,彷彿沒有丁點雜質,顯得那樣的純碎乾淨。

南婉兒曾還一度認為,他只不過是個十多歲入世不深的少年而已……

但她越這樣想,那股不安感就越是強烈。

可她哪裡知道,那只是少年兇猛惡虎下披著的一張皮囊而已。

她很快的就體會到了那親和少年的恐怖之處。

莫木順從著南婉兒心意,細長枝幹無限蔓延,化作了無數只觸手那般,從四面八方暴湧向了少年所在的位置。一瞬間就是天昏地暗,無數枝幹觸手纏繞而下。

密密麻麻,濛濛細雨也不過如此,幾乎沒有給少年留下一點退路。

更如同一波汪洋大海浪潮,沒有絲毫的縫隙,一瞬間就將少年吞沒了下去。

枝幹纏繞上後就是緊緊收縮,少年雖然揮出了數道風刃將其切割了開……

可那些觸手就像沒有窮盡,下一秒又悉數生長鋪蓋了過來。

少年唇角的笑意終於收斂了起,但這時已然太遲,帶刺的藤蔓已然纏繞上了他的手腳、腰身和脖頸,他的唇角溢位一絲鮮紅血跡,但很快就被藤蔓包裹成了一個粽子。

四周一下變得安靜了下來,陡然寂靜無聲。

唯有偶爾的清風拂過,莫間一些葉子相互碰撞發出輕響的聲音。

南婉兒鬆了口氣,心想著她總算結束了這一場比試,也終於制服了那令她感到不安的少年。時間過了少頃,緊裹住的粽子似乎還是沒有一點動靜,像一塊石頭佇立在那兒。

南婉兒柳眉緊蹙,比試勝負已分。

她正猶豫要不要將那少年從裡面放出來,免得他受到傷害時,那包裹的粽子卻忽然搖動了下。儘管那動靜很小,可南婉兒依舊清晰的感覺了到,面容頓時便再次迅速浮現出了一抹警惕。

粽子搖晃的弧度越來越大,最後直接劇烈震動了起來。

彷彿裡面孕育著的邪惡生物正要破殼而出那樣,使得南婉兒的心跳也隨之劇烈跳動了起來。

砰地一聲巨響。

猶如爆炸一般,那緊裹住的粽子,一下的炸裂了開來。

無數強勁八道的風刃,瞬間以那兒為中心四散了開來。

宛若漫天暴雨,風刃密集的程度,比那些觸手都還要高出數十倍。

可怕的強勁力量,帶著恐怖毀滅般的氣息,瞬息朝向四周瘋席捲而去,與其說是風刃,不如果是風暴更為精確一點。所過之處,無論是莫木還是密集石柱,無一例外的,都是崩塌破碎。比試場地,就像忽然空出了大片坑底,塵土飛揚,煙霧四起。

南婉兒面露驚駭,還來不及反應,腳下便是一空,身形接著掉落了下去。

掉落途中,她恍惚間像是見到了那少年也一同下墜追了上來,只不過此時的他,已然沒有了先前那幅親和微笑模樣,取而代之的是猙獰和可怖的面容,以及那佈滿血絲的一雙紅眼,可怕的風暴瀰漫在他全身上下,可怕的擠壓之感,剎那縈繞在了南婉兒的心頭之上。

這瞬息,南婉兒就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危機和死亡氣息……

這才是那少年皮囊底下最真實的模樣,南婉兒心底驚駭了下。

她終於明白,為何她從一開始遇到那少年就始終有股不安的感覺了,原來是因為這樣。但這時明顯已經有些晚了,她從少年的眼中見到了瘋狂,還有……巨大的暴怒。

極端強烈的死亡陰影壓迫在她心頭,南婉兒只感覺自己都要窒息了那般。

如沉淪在萬丈深的海底,呼吸間全是海水,沒有空氣。

任由她如何掙扎拼命,似乎都是顯得那樣無力,只能不停的向下掉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