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碰巧嗎?”

“要是第二次碰巧了怎麼辦?”六皇子急得恨不得頭髮都掉幾根:“皇上本來就沒有許我們回京,你這樣欺騙兄弟們要是有天被他們知道了,你這個段小王爺還怎麼當?段靖柒軍怎麼上陣殺敵?大家都指望著這場仗行了就能回去,到頭來被知道這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他們怎麼想?!”

段靖柒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到時候我自然會跟兄弟們解釋!有什麼後果我一人承擔!”

兩人對視一眼,談話就此結束。

殊不知,帳外突然一個身影離去,將剛才二人的話全都聽見了。

他震驚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們一向敬重有加的段靖柒段小王爺,竟然會在返京這件事上欺瞞他們,這分明是叫他們去白白送命!

另一邊林閱遙躺在營帳內安沉地睡著。

她甚至還做了個夢。

是前世。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段小王爺。

那年正值梅雨,日雨傾城,落花逐水的青瓦牆石內,林汐汐踏著疾疾的步子闖進了她的屋內。

她正眯著眼,剛從床榻上起身。

定眼一瞧,她慵懶地一翻身,身形像華貴安寧的貓:“今天什麼風把我的好妹妹吹來了?”

林汐汐氣沖沖地邁進了裡屋,只見床上的女子瘦削得像西窗下的剪影。眉骨一片嬌紅,儼然深閨的媚色,聲音嬌軟無力,像株鮮妍柔嫩的虞美人。一顰一笑,再銅牆鐵壁的防守也在那一眼瀕臨崩潰。

可林汐汐望著床榻上的姐姐,卻是一臉嫉妒的怒容:“你還好意思說?分明是你搶走了原本屬於我的夫婿!”

“哦,是嗎?”她薄唇輕啟,笑意盈盈:“你所說的夫婿本應就屬於我,你有何置喙的餘地?”

在夢中,她清楚地知曉對方說的人就是段靖柒。

偏偏此話一聽,林汐汐便不依不撓道:“若不是你那天宴會上攪局,皇上原本就應定下我和段小王爺的婚事。聽說你病了,段小王爺今天還特意跑來看你。這本都屬於我,偏偏都被你搶了去。”

病?她自然是病重乏力,對外是三日來不得起身,對內她能跑能跳還能說學逗唱。而她那副說辭自然是為了躲著林汐汐,好有個清淨!

哪裡知曉今天這段小王爺來了,惹得她的好妹妹一怒之下居然闖進了她的屋子。她捏著髮尾捲了卷,神情慵懶:“段小王爺來了和我又有什麼關係?”說著這話,可手卻老實地動了起來,將自己拾掇整齊。

林汐汐見她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裡,氣更是不打一處來,衝到她面前正準備揚起手來。一眨眼的功夫,她那巴掌冷不丁地落在了她臉上。

“啪”的一聲連林汐汐都驚了,她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可後者早已跑出了屋子,林汐汐慍怒地捏白了手,隨即也跑了出去。

林汐汐沒走多久便看見她在院子裡的湖邊,眉眼清麗如京都的灼灼棠隸花。林汐汐計上心頭,跑上前去,趁著她不注意,竟繞後推了她一下。

只見眼前的女子陡然間落入了水中,可林汐汐卻沒看見那瞬間她嘴角勾起一絲得逞的笑意。

“救命啊,救命啊!”

這時,一男子徐徐走來,林汐汐回過頭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男子姿容華貴,黑髮辮上飾有名貴珠寶,玉白色雪貂雲卷的皮袍,皮面的長靴鞋尖翹起,不同於京都男子文人墨客的風流,他俊美得咄咄逼人,眸子裡的鋒芒令人退避三舍。

他的靴底踏在青石階上,一步一步朝她逼近,等他看清掉入湖裡的人時。登時臉色一變,便跳入了湖中。

她原本就識水性,跌入湖裡嘴上喊著救命,可手也沒閒著正在湖裡瞎撲騰呢。段小王爺跳到湖裡後,便識破了她的心思。但唱戲得唱完,他也陪著自己未來的新娘子唱了這麼一出。

可段小王爺心眼卻也是真壞,明明都識破了她是假裝掉入湖裡昏迷不醒,還非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她來人工呼吸?!

夢境就在此處戛然而止,她瞬間驚醒了過來。

沿著鎖骨一直滑落到外衫的第二顆紐扣內側的深處,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有多麼的liao人。

可躺在床上的段靖柒似乎已經覺察他走了出來,這才不緊不慢的睜開了眼睛,當他看見林閱遙此時此刻的樣子的時候,眸情不自禁的深了深。

她似乎是感覺到了段小王爺炙熱的目光,抬頭望向了他,卻還是手腳利落的撇了撇頭髮,準備掀開被子睡覺。

結果她剛動了動被子,卻發現被子完全就被旁邊的男子用身體死死地壓在了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