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老皇帝並未拒絕,六皇子連忙朗聲笑了起來,作勢就跪倒在地道:“兒臣多謝父皇恩典,此次出征定然不負使命。”

話音剛落,老皇帝那雙昏黃的瞳孔陡然間亮了起來,甚至掏出了懷裡的虎符交到了六皇子手中:“朕見你平日裡雖然吊兒郎當的,但是遇上大事,必然不會含糊,你四皇兄在這點上就不及你,他性子殘暴昏庸,但對你卻還是兄友弟恭的,有你們兩兄弟把持朝野,朕也能安心了。”

此話一出,六皇子垂眸望了一眼手裡的虎符,面色陡然間變得沉重起來:“父皇這是說的什麼話,為朝廷效力,本來就是兒臣分內之事,若是日後四皇兄登基,兒臣定當全力輔佐。”

說完,老皇帝才幽幽地點了點頭:“眾多皇兒中,朕自然是最信得過你的。”

聽到此話,六皇子眉眼上挑,笑容神采飛揚,望著老皇帝的的眼神更顯赤誠:“兒臣定不會有辱聖命!”

茶過三巡,老皇帝又與六皇子談論了時事以及西域那群匈奴的事,見時辰無多,便草草離開。

卻見老皇帝前腳剛走,六皇子聶臻便突然跑到床榻邊,將遮擋的布簾掀開,腦袋往裡探去:“父皇走了,你們快出來!”

一聽到這話,林閱遙率先走了出來,卻不料步子太急,剛出來就被絆了一下,眼看就要栽在地上,身後一隻大手將她一把穩穩地抓住道:“沒事吧?”

回過頭,林閱遙卻望進了一雙黑黝黝的眸子裡,她身子一僵,徐徐搖了搖頭道:“沒事。”

見到這兩人曖昧的模樣,六皇子立馬露出了看好戲的笑容,連忙打趣華服男子道:“段靖柒,你是不是不把我這個六皇子放在眼裡?我人還在這呢!你們兩個人就開始膩歪起來了?”

說完,段靖柒便冷冷瞪了一眼對方,轉過頭來卻溫文爾雅地安撫林閱遙道:“聶臻就是這個性子,你別太在意,也別拘束。”

“得,有了俏姑娘就完全無視我了?看來我在這裡礙你們眼了,本皇子這就把寢宮讓給你們!”六皇子眨著眼睛明顯就是在開他們二人的玩笑,林閱遙卻笑道:“

六皇子這是說的什麼話,我與段小王爺不過是萍水相逢。”

“萍水相逢還能捨生忘死?”六皇子暗示了往昔種種。

聞言,女子一頓,隨即淡淡地笑了起來,眉眼乾淨得如雨後初蕊的荷花,一襲淡青色的薄衫略顯清淡卻掩蓋不了她的風采照人,她眼裡流出的灼灼目光登時令這個見慣萬千美人的六皇子一頓。

此等姿容,真乃人間少有。

下一秒,卻不成想這個六皇子竟然又被段靖柒狠狠宛了一眼道:“聶臻,你先別急著跑,剛才皇帝陛下跟你說的出征一事,你為何要將我們兩個捎上?”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雖然表面上和四皇子兄友弟恭,但是實際上我們彼此早就看不順眼了,他現在是沒想明白,等他想明白了,剛好我人不在皇宮,第一個下手的肯定是你們兩個。”六皇子沉聲道。

本來林閱遙還可以置身事外,但是今日此行,卻將她也牽扯其中,現在四皇子一定認為她也是六皇子的黨羽。

“你黨羽眾多,我和林大小姐身家背景硬朗,就算是四皇子,恐怕也沒那麼容易動我們。”段靖柒思忖道。

聞言,六皇子無奈地笑道:“這都被你瞧出來了?其實我不過是一個人出征,心裡有點沒著沒落的,有你們兩個在,我也好過點!你能給我出謀劃策,林大小姐還能隨行做我的軍醫,何樂而不為?”

“真是的把你給樂壞了。”

話音剛落,段靖柒與六皇子相視而笑。

但段靖柒心知肚明,六皇子是在替他護著林閱遙,本來六皇子就有意帶他出徵,可是這個節骨眼林閱遙突然間被牽扯進來,而且在偌大的京城,他們要是一走,林遙就算仗著自己身封誥命,恐怕也難以抵擋四皇子眾多幕僚的陰謀詭計。

怕就怕,六皇子剛走,四皇子就對他的黨羽下手,第一個就拿林閱遙開刀。

思及此,段靖柒下意識心思一沉,但和六皇子仍舊談笑風生,可他們對視時的眼神,默契地彷彿已經知曉對方內心所想。

而這些深意,林閱遙仍被矇在鼓裡。

但當六皇子提起隨行出征的事情時,聰慧機敏如她,早就料到這一層含義,但她並未挑明,反而故作不知。

此時此刻,林閱遙復而點了點頭,笑著答應下來。

只見六皇子嘴裡嘟囔著讓他們兩人獨處時,段靖柒竟然一腳踹在了他的屁股上,直接將六皇子趕了出去,任憑六皇子在門外罵罵咧咧,段靖柒都充耳不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