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看見了病人正在痛苦地用頭砸牆,時不時發出痛苦的嘶鳴聲,令人觸目驚心。

彼時,段靖柒這才垂下頭,問道:“你沒事吧?”

“我沒事。”林閱遙說完,指了指病人,繼續道:“他的情況不太好,我擔心他這個樣子撐不到明天天亮,我還是強行戳破他的膿包,將毒血放出來吧。”

此話一出,渾然失去理智的段靖柒直接轉過頭,一頭衝向了林閱遙,臉上的膿包已經被他弄破了,流出了腥臭腐黃的濃稠液體,散發出難聞的氣味。

“啊啊啊啊!”病人那張可怖的臉上全是鼓起來的膿包,甚至還有腐壞的膿水交織在一起,就連他的眼皮都被膿包擠得只能眯起一條縫。

見他突然衝過來,似乎是想要林閱遙給他一個痛快,失去理智的他,卻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彼時,林閱遙身後是醫館空懸的樓梯,若是她滾下樓梯,必定性命難保。

見狀,段靖柒連忙一個手刀將對方劈暈過去:“砰!”的一聲應聲落地,卻不料對方倒下的那瞬間竟然一不小心撞到了他,身旁傳來輕不可聞的抽氣聲。

林閱遙也是一驚,下一秒她卻被段靖柒拉到了另一邊:“你站在那裡,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

聞言,她抬起頭,卻撞進段靖柒那雙黑黝黝的眸子裡,宛如萬千星子臨空,浩瀚無垠。

“就算危險,你也不能把他弄暈過去吧?”林閱遙好笑地問道。

沒想到面前的男子竟然在擔心他。

一想到之前他對她冷淡的態度,現在居然有種冰雪初融的感覺,她心頭一暖,暗自笑了笑。

不料這細微的神情竟然落在了段靖柒的眼裡,他轉過頭,說道:“不把他弄暈,你怎麼治療?難不成看他發瘋,你還要跟在他屁股後面跑著扎針嗎?”

“你在關心我?”林閱遙笑道。

聞言,段靖柒轉過身,將藥箱遞給了女子,淡淡地說道:“我只是不想看大名鼎鼎的林醫仙會敗給那種無恥之輩。”

“哦,是嗎?”林閱遙挪揄道。

顯然,段靖柒似乎是察覺到林閱遙眼中的促狹之色,隨即抿了抿唇,催促道:“你還是趕緊看看他怎麼樣了,他看起來病情惡化了許多。”

“好。”

說完,林閱遙便掏出藥箱裡的銀刀,小聲道:“幫我把櫃子裡的酒遞給我。”

聞言,段靖柒便端來一壺女兒紅放在了她的手裡,林閱遙將酒澆在刀面上,卻用餘光掃到男子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狀似無意地解釋道:“我師父嗜酒如命,錦繡醫館裡總會為他備上幾壺好酒,生怕他來了沒有酒給他喝呢。”

林閱遙一邊說,一邊嫻熟地用刀尖點上病人身上的膿包,卻不料膿包堅硬如鐵,輕輕一劃根本不能撼動分毫。

除非是用力地刺開,或者猛烈的撞擊才可。

思及此,林閱遙用手指按了按,尋了一處最軟的地方,毫不猶豫地將刀尖刺下,她暗自用力直接劈下,只聞見一股腥臭腐爛的味道湧入鼻腔,她連忙拿過一個溼毛巾將膿水擦乾。

一連過去了個兩個多時辰,她才將這些膿包裡的膿水全都擠乾淨,但她的右手幾乎痠麻到連握針的力氣都沒有了。

見狀,段靖柒想上前幫她,卻被她笑著推開道:“膿水都擠出來了,你去樓下的藥櫃按照我藥方上面的藥材幫我抓藥,你放心,藥櫃的每個盒子都有表明藥材的名目,你對著拿就是。”

話音剛落,林閱遙拿著溼毛巾給病人擦淨身子上的汙血,見段靖柒二話不說便拿過她事先放在桌前的藥方,跑去了樓下時,她望著段靖柒的背影若有所思起來。

不知為何,她竟然覺得段靖柒不似之前那般冷淡,反而有幾分柔情。

才過一盞茶的功夫,段靖柒的便稱好了藥拿給了林閱遙,她接過去將草藥放進了木蠱裡搗碎。右手痠麻還未緩解,林閱遙用左手搗得艱難,見她如此,段靖柒直接一把拿過木蠱,嫻熟地將草藥搗碎成泥狀。

見他這手法,林閱遙笑道:“看不出來你一個不學醫的人如此嫻熟。”

“久病成良醫罷了。”段靖柒不置可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