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靖柒張開嘴,欲開口繼續說些什麼,不料話到嘴邊又生生嚥了下去。

見面前的錦衣男子沉默了半晌,欣蘭一雙眼裡盪漾著淚水,盤旋久久,始終沒有掉出來。段靖柒抬眸,和她四目相對,最終還是扼腕嘆息道:“欣蘭,我念你失去雙親,這才收留你進了王府做我的內侍丫鬟。以後這些事,你就莫要再提了!”

說完,欣蘭露出不敢置信的眼神,隨即,她眼神裡的點點星子漸漸暗淡了下去,化作一汪深潭,深不見底。

“段公子,你是不是從始至終都對欣蘭沒有一丁點念想?”

錦繡華袍的男子負手而立,揹著灼灼的光,迎風翩然:“是。”

他身子骨單薄,被風吹幾下就便咳嗽難當,偏偏如此就連拒絕人的話說出來都斬釘截鐵,餘威不失。

思及此,欣蘭的嘴角忍不住泛起一絲苦笑:“既然段公子喜歡林小姐,為何不去求娶她?”

她雖生於林間鄉野,可也教習了四書五經,三從四德。識字自然是不在話下,只是看著林大小姐留下了的幾行丹青,她眸色一暗,終歸還是被比了下去。

短短几行字,下筆蒼勁有力,娟秀小楷,儼然書法大作。

她不過是鄉野獵戶人家的女兒,怎麼能和那樣的天之驕女相提並論呢?

想到這,欣蘭瑟縮了下身子,眼底的悲憫轉瞬即逝,只是復而抬起頭時,眼神木然第望向段靖柒。

他被她那樣的目光看得身子一僵,腦海裡卻是另一個女子的倩影。整個腦海都被她佔據。

“我這樣的身子,如何求娶一個女子,給她一生幸福?”段靖柒問道。

恰好在這個時候,門扉從屋外推了進來,走進了一個女子。

是林閱遙

他眼睛陡然間瞪大,不敢相信。他原本以為林閱遙早就離去了。

反觀林閱遙,見房中他們二人神色各異,林閱遙將手中的湯藥放了下來,她似乎看出段靖柒的一問,於是問道:“你醒了?”

聞言,段靖柒慌忙之中收著桌上的畫卷:“嗯。”他說道,隨即手上動作剛動了一會,便突然想起昨晚林閱遙已經看過這些畫卷了。

還有什麼收起來的必要呢?

思及此,他手上動作一頓。

這一幕落在欣蘭眼裡,卻是愈加刺眼,她轉身羞憤離開。臨踏出門時,她瞟向林閱遙的目光怨毒且不甘。

偏偏林閱遙的視線卻在段靖柒身上,她上前一步,將藥碗遞了過去:“你體內的餘毒我已經幫你去除乾淨了,這是補身體的良藥,你且服下。”

男子一頓,伸手接過,十分聽話地將藥盡數喝下。

見狀,林閱遙這才放下心來想要起身離開。

卻不想,她半個身子都快踏出門時,段靖柒匆匆忙忙將她一把拉住。

她身上淺淺的桂花香沿著風兒打著轉飄在他鼻息間,他卻在她回眸時犯了難,想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昨晚不是說想要和我一起找到下毒的人嗎?”

“我不記得我有這麼說過嗎?”

“那你放得下心嗎?”段靖柒連忙問道。

見男子堅定地留住她,生怕她走了似的。林閱遙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段靖柒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只聽見段靖柒在她耳邊喃喃道:“你在紙上寫的那些話,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