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此,宋安平花了自己將近半個月的工資,才託人從外省買回來一塊粉色的布料,幫李嘉佳做了一身新的病號服,與一般的病號服不同,這一身更像是李嘉佳的新衣服。

自從確診出這個疾病以來,李嘉佳和他的父母便再也沒有置辦過一件新衣服,有的時候,宋安平會看見李嘉佳的父親,一個人蹲在醫院的天台上抹眼淚,覺得對不起這個孩子,可卻又無可奈何。

宋安平的能力有限,他所能做的除了在醫院裡盡力看護好這個孩子,也就只能再送她一件新衣服了,依稀記得,李嘉佳在收到這件衣服的時候,興奮了整整一天,和整個病房裡的小朋友開心的炫耀著。

宋安平的心裡一直存著一個希望,李嘉佳的弟弟或者妹妹就要出生了,或許這個孩子還有救。

然而當時宋安平的老師卻顯得比宋安平更加理智,能夠撐到現在,李嘉佳的父母幾乎可以用散盡家財來形容了,即便這個弟弟或者妹妹,真的能夠和李嘉佳配型成功,但是高昂的手術費用也未必是他們能夠支付的起的,更何況,以當時槐城的醫療條件,根本沒有可能完成這樣的手術,他們還需要轉院去別的城市,甚至是別的省市,這對李嘉佳一家人而言,無異於雪上加霜!

只不過或許宋安平當時是太過年輕了,聽完老師的話之後,他有些憤怒,他覺得老師太過冷漠,一條人命,一條親人的性命,怎麼能夠用金錢來衡量!

但時至今日,年過六旬的宋安平卻突然理解了老師,那並非冷漠,只是在醫院這個特殊的地方,他的老師見慣了生死和人生百態,比當年的他更加了解人心和人性!

人們常說,為醫者是白衣天使,救死扶傷是他們的天職,但卻忽略了一個問題,醫生是人而非神,而他們所救治的物件,在某些時候,生死的決定權也並不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這遠非醫生所能左右!

金錢確實不能衡量一個人的性命,但是,金錢卻實實在在左右著一個人的性命!

只不過當時的宋安平還不明白罷了,甚至於,每天還在和李嘉佳一起開心的等待著一條新生命的降臨。

宋安平所開心的是這條新生命或許會挽救另外一條生命,而李嘉佳所開心則是自己很快就會有一個弟弟妹妹了,那麼哪一天如果她真的去了,父母還能有所寄託!

然而,有的時候事情的發展並不盡如人意,李嘉佳的病情開始急劇惡化,短短三個月的時間進了三次重症監護室,幾乎每一天都在生死的邊緣徘徊。

好在這條命總算還是保住了,只不過這幾次搶救也花光了李家幾乎剩餘全部的家底,而當時的李嘉佳已經陷入昏迷,甚至產生了器官衰竭!

宋安平清楚的記得,當時醫院組織了兩次募捐,以至於到後來,李嘉佳的治療費用甚至是醫院的醫生護士先行墊付的。

而就在此時,一個不算是好訊息的好訊息傳來,李嘉佳的母親要生了,之所以說它不算是好訊息,是因為李嘉佳的母親或許是因為情緒太過激動,早產了,八個月左右,胎兒便要降生了。

而說它是好訊息,則是因為李嘉佳,或許,這個小女孩兒還能夠有活下去的機會。

只是任誰也沒有想到的是,就在李嘉佳的弟弟呱呱落地之時,小女孩兒卻也永遠的離開了人世!

“這……這也……這也太慘了,主任,您不是說救過來了嗎?怎麼會突然死亡呢?”阮秀秀滿眼淚痕,看著宋安平,焦急的問道。

“哎,當時那孩子情況還算穩定,為了節省費用,就從重症監護室轉到了普通病房,我記得那天晚上,兒科接到了急診科的電話,說是發生了一起急性的幼兒食物中毒事件,整個科室都動了起來,等到巡查的護士發現不對勁兒的時候,那孩子已經去了!”

“死因是呼吸系統衰竭導致的窒息,死之前比較痛苦,如果按照常理,其實這件事情,我們醫院是有失職的地方的,畢竟就算再忙再亂,也要盡力保障住院病人的生命安全,不過李嘉佳的家屬並沒有追究我們的責任,而是直接女兒回去了!”宋主任緩緩將自己的眼睛摘下來,用力擦拭了一番,嘆了口氣說道。

“宋老,您真的覺得李嘉佳是正常死亡?”許言午看著宋安平突然說出了一句驚世駭俗的話。

“許哥,你說什麼呢,在醫院裡,還能有人害病人不成?”阮秀秀捅了一下許言午,顯得極為生氣的說道。

可沒有想到,接下來,宋安平說的一句話,讓阮秀秀徹底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