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童雙眸青錠,髮絲紅褐微卷,被一根木簪束在腦後。

而許公子則是披散著頭髮。

清晨的陽光灑落那長髮之上,黑色中泛著點點浮金。

被長髮遮住臉頰稜角的許公子,比起平時的英氣,更多出了一分俊美。

此刻聽到動靜,許惑也抬頭看向自己。

“許公子!”

袁劍八小跑著走上來,滿臉帶笑,揮舞著手中的一件黑色甲冑。

他好奇的看著旁邊的沙孩兒,道:“這是誰?”

“你可以叫他許同塵。”

“哦!”

袁劍八好奇的看了一眼,卻也沒有多問。

許公子這般人物,身邊出現什麼都不奇怪。

看這孩子的眼睛,恐怕也不是凡人。

朝著小傢伙點了點頭,袁劍八當即略帶興奮的朝著許惑道:“許公子,看我給弟弟買的軟甲!”

“這是用獸筋做底,用地龍的鱗片透過蝠蛇的血泡軟編制的。硬度不減,同時柔韌性很好,而且也不重!”

“給他穿上,出去降妖伏魔一定更簡單!”

“弟弟一直丟三落四的。”

“我還專門挑了一個帶內兜的,人家還多要了二兩銀子。”

“許公子,你說值不值啊。”

“人家說這個內兜可以放一些暗器什麼的。”

“可是小二從小瓜兮兮的,感覺暗器玩不轉,也就放一些雜物之類的。”

看著袁劍八絮絮叨叨的興奮模樣,許惑卻一時間有些失語。

關於他弟弟的事,自己一時間有些說不出口。

那袁家小二,還有活路嗎?

許惑知道,應該是沒有了。

想想那縣衙中的下人僕從。

他們的情況和佛童都是類似的。表面看起來和人一樣,但是它們的腦子裡,已經被蝌蚪啃食的千瘡百孔了。

“許公子,你說小二他喜……”

“劍八。”

突然,許惑看著他的眼睛,道:“你弟弟死了。”

袁劍八表情直接僵住。

許惑抬起頭,看著袁劍八。

死亡,永遠是一個無法贅述的話題。

無論為何溫柔如何拐彎抹角,都不得不去說出最後的那個答案。

此刻任何溫柔的言語,都不過是死刑犯的最後一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