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卻沒有和其他人一樣揮霍。

他要存下來。

不僅僅是他的俸祿,整個豐縣的稅收,他也存了下來。他要吞了豐縣百姓的血肉,為自己鋪路。

在底層官吏中摸爬滾打半輩子,韓昭明白了一個道理。

如今的大靖,就是要吃人的。

朝廷北方一片奢靡,繁華如夢。一州之隔,亂世浮萍。

只要妖魔不攻破邊境長城,陛下是不在乎邊境的死活的。

可是他明白,自己存下再多的錢,死了,也什麼用都沒有。

但是他能做的,除了拼命斂財就是乾飯。其他的做不了。

江州雖然可以種植的地方不多,但是生長的水稻卻是優質香甜,最大的產地,一直都是皇家專供。

然後在那天的暴雨下,一道籠罩在僧袍下的肥大身影,巨人一般的朝著自己走來。

那尖尖的僧帽下,是一張裂開的,沒有牙齒的大嘴和生滿肉瘤的青色下巴。

它還提著一個腦袋。

是經常和自己對著幹的一個差役。

妖魔走上來的時候,韓昭認命了。

顯然,這個妖魔是來取了自己腦袋,吃完留著做裝飾的。

豐縣距離府城不近,自己沒錢長期僱傭異人,被妖怪吃掉也是早晚的事。

他面對妖魔,莫名其妙的沒有恐懼,只有恨。

恨為什麼死的是自己?

於是,韓昭給妖怪說了自己藏匿銀子的地方,臨死前要它拿了銀子,把這個縣衙的所有人幹掉,陪他上路。

那捏住他脖子,本來要揪下腦袋的僧妖聽了他的話頓了頓,卻沒有殺他。

那僧妖將手中啃了一半的人頭放在桌上。

“吃了他,你活。”

韓昭已經記不清那天自己做了什麼。

只記得那天的雨很大,米飯很腥。

漆黑的烏雲壓在天空,漫天雨霧如潮,散發著溼透的黴味。彷彿要壓得他永世不得翻身。

之後,妙蛙寺出現。有強悍的僧人協助韓昭。

那時候的韓昭,已經徹底變了。

他要抓住任何機會,爬出地獄。

妙蛙寺的所有要求,他有求必應,並且能夠極好的矇蔽民眾。

紫藤花的出現,讓他將自己的經營天賦發揮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