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三思呀!公田分不得呀!”

杭州知府譚洪匆匆趕來,連忙勸阻道。

範正看到譚洪心中冷笑,他早已經打探清楚了,就是譚洪帶頭阻撓,這才讓範正推廣占城稻計劃遇阻。

“怎麼,譚知府還惦記公田那三瓜兩棗,要知道朝廷的養廉銀可比這多多了!”範正嘲諷道。

他對直接分官田沒有一點心理負擔,畢竟朝廷已經了足額的養廉銀,給了百官足夠的補償,他作為轉運使,分配兩浙地區的公田合情合理。

譚洪苦口婆心道:“範大人有所不知,兩浙地帶雖然富庶,但是赤貧之戶卻絕不在少數,這麼點官田實在是僧多粥少呀!”

公田乃是為了供養官員,雖然數量上不少,但是被龐大的赤貧之戶一分,恐怕勝不了多少。

範正不以為然道:“分不多,就分少,正好本官正在推行占城稻,能夠達到一年三熟,需要百姓精耕細作,哪怕是土地分的少,只要用心打理,也能讓其餬口!”

占城稻一年三熟,需要大量的人力去操持,正好赤貧之戶最不缺的就是人力,而且讓其精耕細作,定然能夠讓占城稻的產量更高,只需要一年種植,讓兩浙百姓見識到占城稻的優勢,足以順利推廣占城稻。

越早推廣占城稻,多收一季的稻穀所產生的好處,遠遠超過這點公田的損失。

“大人不可,不患寡而患不均,大人給了這一批的赤貧之戶,日後再有赤貧之戶怎麼辦?”譚洪想了想,找到了一個不是理由的理由。

範正毫不猶豫道:“範某僅僅是讓官田分給他,而不是賣給赤貧之戶,這些公田依舊是屬於官府,每五年重新分一次,讓已經脫貧的赤貧之戶離開,原來的赤貧之戶加入進來,重新分配公田。”

“義莊!”

譚洪不由眉頭一皺,範氏義莊就是在蘇州,譚洪自然知道義莊的模式,範正所出的方法和義莊十分雷同。

“可是………………。”譚洪還想再勸。

範正幽幽的反問道:“譚知府夙來愛民如子,如今那些赤貧之戶皆是家中困頓之人,知府大人該不會捨不得將公田分給他們吧!”

譚洪聞言,頓時氣結。

道德綁架,又是道德綁架,他沒有想到範正竟然一招兩用,連續用兩次道德綁架來對付他。

對於公田的用途有三種,一種是當成官員的小金庫,二來就是賣給大地主,這兩種無論哪一種,都能讓官員獲益匪淺,這也是暗中帶頭阻撓範正推廣占城稻的原因,一旦這些公田被用來推廣占城稻,那他們的計劃將會破產。

而範正偏偏採用了第三種,那就是直接將這些公田分了,範正為了推廣占城稻,直接將桌子掀了,誰也落不到好處,白白便宜了那些賤民。

“下官不敢,範太丞愛民如子,下官佩服!”譚洪只能俯首稱臣,無奈低頭。

杭州城外,

一大塊上等的公田被分割成一塊塊一畝有餘的水田,一個個衣衫襤褸的赤貧之戶看著腳下的水田,一個個喜極而泣。

譚洪在一旁看到這一切,頓時心如滴血。

“範大人實乃青天大老爺呀!”

一眾赤貧之戶高呼道。

他們窮苦了一生,卻沒有一分自己的田地,更別說這樣上等的水田,而如今雖然僅僅有一畝有餘,卻讓他們倍加珍惜。

“所有公田免費發放占城稻種,若是荒廢或者換種,或者轉賣,一律剝奪分田的資格。”

範正鄭重道。

占城稻的成長時間短,成熟時間早,若是有赤貧之戶換種,定然可以一目瞭然的發現。

再則範正推廣占城稻除了時間短,還需要高產,才能吸引更多的人種植占城稻,不少赤貧之戶之所以貧窮,不是因為病,而是懶。

“啊!”

範正此言一出,頓時讓不少暗中僥倖的懶漢心頭一顫,他們原本想要偷懶,或者轉手租給他人,自己就能躺著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