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正心中一動道:“今日我等兄弟難得相遇,不如暢飲一番如何!”

“理當如此!”楊介聞弦知意道。

蘇遁也是大為意動,他立志效仿包青天,斬殺天下為惡的官員,然而現實卻給了他沉重一擊,可以說心神疲憊,如今兩位至交兄弟在,自然也要徹底放縱一番。

當下,三人找到一個偏僻的酒樓,要了一個包房,避開所有的打擾。

酒過三巡之後,蘇遁酒意上頭,臉色微紅,終於徹底放開心扉道:“劉文東的話不錯,若無範兄和家父的背景,蘇某恐怕如死不瞑目的孟知縣一樣含冤。”

“至少蘇兄勝了,最終將劉文東繩之以法,此事已經在朝中傳來,人人拍手稱頌,官家更是準備讓蘇兄官升一級,提刑更多案件。”楊介安慰道。

哪怕他在醫家,也聽到了法醫蘇遁的事蹟。

蘇遁搖頭道:“楊兄兄有所不知,蘇某能夠勝過劉文東,乃是藉助家父的關係,獲得朝中強有力的支援,這才僥倖找到了劉文東的罪證,而事實上,有很多冤案證據早已經遺失,哪怕蘇某用盡全力,卻依舊無法為其翻案。”

蘇遁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心中鬱悶不已。

“你已經盡力了,如今你已經將不少官員送進了詔獄,已經讓不少官員警醒。”範正感嘆道。

大宋不殺士大夫,官官相護極為嚴重,如今出了一個破案如神的法醫蘇遁,更是屢屢破獲大案,不少官員的罪行得以曝光進了詔獄,詔獄和蘇遁的威脅讓官員的行為大為收斂。

“詔獄!”

蘇遁冷哼一聲道:“蘇某恨不得如同包拯包大人一樣,將罪官都斬殺在虎頭鍘之下。”

他經歷了太多的官員案件,官員一旦為惡,所造成的惡果千倍於普通人,可以說罄竹難書。

僅僅丟官去職,進入單人單間的詔獄簡直是太便宜他們了。

範正不由苦笑,大宋不殺士大夫,就連刑不上大夫都嚴格執行,他提出變通之法的詔獄就已經讓群臣激憤,聯合起來反擊醫家,妄圖讓他屈服。

“可惜,虎頭鍘和龍頭鍘僅僅是戲文裡,根本不可能在開封府衙門出現,甚至就連包拯都沒有斬殺過官員,最多就是將其發配嶺南。”範正搖頭道。

蘇遁頓時一頓,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想要澆滅自己心中的憤恨。

“如今已經是最好的局面了,有了範兄的詔獄,又有蘇兄的法醫之術,足以讓貪官受到懲罰。”楊介舉杯道。

蘇遁搖了搖頭道:“當初包拯包大人聲望舉世皆知,依舊不能讓天下罪官禁絕,更何況蘇某!以一人之力,永遠無法對抗世間黑暗之事。”

蘇遁有些灰心意冷,他天資聰慧,又豈能不知,劉文東所言所言不假,這天下無窮無盡的貪官,他蘇遁不可能對抗整個大宋官僚。

範正卻眼神一閃道:“不知蘇兄可願意變法法家!”

“變法法家!”蘇遁豁然一驚,剛剛湧上頭的酒意頓時煙消雲散,難以置信的看著範正。

“法家也能變法?”就連楊介也驚呼道。

一直以來,朝堂之上關於變法的爭議不斷,新黨舊黨輪番執政,然而所有的焦點都在理財之上,從無涉及法度。

範正淡淡的說道:“醫家可以變法,朝廷可以變法,法家自然也可以變法!,窮則變變則通,此道理天下皆行得通,既然包拯都未嘗讓天下貪官禁絕,更何況我等,所有改變大宋貪贓枉法之罪,恐怕唯有一條路,那就是變法法家。”

蘇遁頓時眼睛一亮,他可是親身經歷過醫家變法,更是對朝堂變法極為熟悉,自然知道想要打破如今的僵局,恐怕只有變法法家一道途徑。

“天下官員之所以明目張膽的貪贓枉法,乃是因為主審官員對案件一言而決,絕對的權力就會導致絕對的腐敗,所以想要變法的第一步,就是要打破官員的一言堂!”範正鄭重道。

“還請範兄教我!”蘇遁對著範正鄭重一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