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扶額道:“你就說本宮誕下茂兒之後,身體虛弱,實在承擔不了餵養茂兒之重任。”

在劉賢妃的故作嬌柔之下,皇子趙茂最終交到了宮中奶孃餵養。

範正聽聞之後,不由眉頭一皺,皇家歷來子嗣不昌,而後世中,趙煦的所有子女皆無一存活,他讓醫家主動提出母乳餵養,可謂是良苦用心,。

尤其是皇子趙茂更是重中之重,可惜被驕縱的劉賢妃給破壞了。

趙煦尷尬一笑道:“範愛卿放心,奶孃餵養並非不好,朕就是奶孃餵養長大,現在還不是健康成長!”

他極為寵愛劉賢妃,不忍心劉賢妃苦苦哀求,只好同意將皇子趙茂交給奶孃撫養。

範正嘆息道:“母乳餵養更有利於嬰兒發育和成長,醫家僅僅是提倡而已並不強求,不過關於撫養嬰兒還有一些禁忌,官家需要多加註意。”

“範愛卿請說,朕這一次定然照做。”趙煦拍著胸口保證道。

範正深吸一口氣道:“官家有所不知,根據醫家諸病源是活的理論,每人皆是諸病源的宿主,而嬰兒剛剛出生身體虛弱,又極難用藥,一旦感染上諸病源,則極為麻煩。”

趙煦點了點頭道:“朕知道,朕會嚴令負責養育皇子公主的宮女定期檢查身體,平時佩戴好口罩,避免讓皇子公主染病。”

範正搖了搖頭道:“不止如此,除了宮女和太監之外,還需要防備至親之人傳染諸病源。”

“至親之人?”

趙煦不由臉色一變,霍然抬頭不可思議的看著範正。

範正鄭重的點了點頭道:“一些至親之人經常會親吻嬰兒臉龐,這看似疼愛之舉,其實卻有染病之風險,哪怕是父母也儘量減少這方面的行為。”

“親吻嬰兒臉龐會生病?”

趙煦頓時不可思議,這對他來說簡直是聞所未聞。

範正點頭道:“除此之外,還有替嬰兒吹涼食物,共用一個餐盤,甚至替嬰兒咀嚼,嘴對嘴餵養,皆是撫養嬰兒之大忌,醫家已經收到了很多關於這方面的案例,一旦染病,悔不當初。”

趙煦豁然一驚,他剛為人父,沒有想到撫養嬰兒竟然還有如此多的忌諱。

“來人!將範愛卿的方子傳遍後宮,不得親吻嬰兒!”趙煦凝重道。

他雖然對範正的邪方聞所未聞,然而範正的邪方從未一敗,再加上他曾經身中棉油之毒,子嗣艱難,絕對不容有失。

“記住!是所有人都要遵守,包括朕!”趙煦再次提點道。

“奴才明白!”童貫應聲道。

很快,童貫將範正的邪方傳遍整個後宮,整個後宮一片譁然。

“簡直是荒謬!難道本宮連親自己兒子都不行麼?”劉賢妃怒不可遏道。

郝隨苦笑道:“何止是賢妃娘娘,官家金口玉言,就連他自己也不行!”

“官家對範正崇信太甚了。”劉賢妃大為吃味道。

然而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除了他,後宮眾人都對範正的育兒禁忌無一質疑。

畢竟範正的邪方,從未一敗,後宮眾人自然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與此同時,邸報上,範正同樣將育兒禁忌一一登報告知。

一時之間,天下譁然。

自古以來,長輩親人親吻嬰兒表達親暱,乃是常有之事,然而竟然是造成嬰兒夭折的罪魁禍首之一。

一時之間,崇信者有之,質疑者有之。

太醫署中,醫家雲集,一眾醫者對範正的育兒禁忌也議論紛紛。

“從諸病源是活的理論來說,範太丞所言的育兒禁忌,並無不妥。”錢乙肯定道。

張幼娘卻苦笑道:“如此一來,恐怕有違人倫!”

嬰兒天生和父母親近,醫家為了規避患病風險,讓父母和嬰兒保持距離,自然有違人倫。

“和生命相比,這點問題根本無足輕重,只是恐怕沒有多少人願意恪守這些禁忌。”楊介搖頭道。大宋的嬰兒夭折率太高了,如果剛剛出生的嬰兒能夠做好防護,相信會大大減少嬰兒夭折風險。

範正點了點頭道:“藥醫不死人,我等醫者盡到提醒的義務就行了。”

張幼娘鄭重道:“我會讓天下女醫牢記此策,儘量提醒天下父母。”